商城起义——中国革命史上的辉煌篇章

信阳新印象


九十年前,在商城大地上发生了一件在大别山革命史和中国革命史上有着重要影响的历史事件。1929年5月6日夜晚,商城南部的乐、和两区(当时共有城、安、康、平、亲、和、乐七区)发生了大规模的民团和农民暴动,一夜之间起义的烽火燃遍商南,胜利的捷报传遍大别山,这就是被誉为鄂豫皖边区三大起义之一的商城起义。由于起义的地点集中在商城南部,所以也称为商南起义,又由于时为农历立夏节,所以又称为立夏节起义。

一、血色的背景。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 为反对国民党反动派对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的血腥屠杀,1927年8月7日,中国共产党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即八七会议),会议确定了实行土地革命和武装起义的方针。八七会议之后,党在全国范围内领导了一系列的武装起义。商城起义前,河南省就先后发生了四望山、大荒坡等多次武装起义,但由于左倾盲动、组织不严密等原因,起义均告失败,河南省委及各地党组织也遭受严重破坏。1928年4月,中共河南临时省委召开紧急会议,作出六点指示,其中第二点就是“发动商城南乡的农民暴动,与固始及光山南部打成一片,并联络湖北黄安、罗田暴动势力、先实现商城、固始两县的割据”。接到省委指示后,商城县委高度重视,认真分析革命形势,进行周密策划,全力做好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在准备的过程中,国民党当局加紧了白色恐怖活动,商城县委多次遭受重大破坏。1929年1月18日,中共豫东南特委委员兼军委书记张廷桂和特委委员杨桂芳到商城巡视工作时被捕遇害。1929年2月3日,豫东南特委书记余锡珍从固始来商城途中不幸被捕,当天牺牲。1929年2月21日,中共商城县委书记李惠民被捕后英勇就义。各地反动豪绅开展“清乡”,各地民团也进行内部清理整顿,使得大批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被反动派杀害。

面对严峻的形势,1929年3月中旬,中央巡视员郭树勋(即郭述申)在光山县柴山保主持召开豫东南特委和鄂东特委联席会议,研究商城起义问题。鉴于商城县委被破坏的实际情况,决定商南暂归鄂东特委领导。会后,鄂东特委成立中共商(城)罗(田)麻(城)特别区委,徐子清任书记,领导商罗麻三县边界工作。1929年5月2日,特别区委在吴家店太平山穿石庙召开紧急会议,讨论起义问题。1929年5月3日,鄂东北特委派红11军军长兼31师师长吴光浩率10多人由鄂东奔赴商南帮助进行起义的准备工作,途经罗田县滕家堡时遭到民团包围,吴光浩等全部壮烈牺牲。商罗麻特别区委再次在太平山穿石庙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当机立断,改变原定于中秋节起义的计划,提前至立夏节(农历3月27日)举行。

二、突破的地点。党组织之所以选择商城作为起义的地点,主要是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因素。(一)独特的区位。“日落绕淮甸,烟销见楚关。”商城位于大别山的北麓,豫东南的门户,“山高可以防御,谷深可以藏兵”,为中州巨镇,素号岩疆,系东进合肥南下武汉咽喉所在,自古以来便是争雄江淮、逐鹿中原的战略要地。商城南部位于鄂豫皖三省交界处,没有正规军队驻扎,敌人统治力量相对薄弱,反动民团虽然为数不少,但相互之间矛盾很多,可为我利用,暴动容易取得成功。同时这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起义后宜于立足,便于实现武装割据。(二)良好的基础。商城虽偏居一隅,却是豫东南地区革命基础较好的县。1923年,马克思主义开始在商城传播。1925年5月,商城就建立了党团组织,开展了学潮和农运活动。1927年11月下旬,中共商城县委员会成立,书记蒋镜清,隶属豫南特委领导;1928年月2月,县委书记蒋镜清到商南传达党的八七会议精神和河南省委指示精神,随后成立了中共商城南邑区委,书记漆德琮,李梯云、肖方、詹谷堂、漆德玮、周维炯、廖炳国等为委员。随后,城关、武桥、南司等地恢复和新建了党的支部。1928年3月下旬,中共商城县委在七里岗召开县委扩大会议。会议传达了大荒坡暴动失败的情况,决定以商南为重点,积极做好商城起义的准备工作。1928年5月,中共河南临时省委六点指示传达到豫东南后,商城人民倍受鼓舞,起义热情空前高涨。

三、缜密的部署。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商城起义前制定了周密的方案。一是成立起义指挥部。由徐子清、肖方分别任正副总指挥,周维炯任军事负责人,廖炳国任起义联络员。二是多点开花。分三点进行,乐区的丁家埠、汤家汇、牛食畈、斑竹园、南溪等地为一点,由周维炯、肖方、毛月波、詹谷堂等负责组织民团暴动和农民暴动,消灭当地杨晋阶民团;和区的吴家店、竹林庵等地为一点,由廖业琪、汪永金等负责组织农民暴动,消灭驻在该地的罗田柯守恒民团;和区的白沙河、禅堂为一点,由徐其虚等负责组织农民暴动,消灭驻在该地的麻城郑其玉民团。三是兵运和农运相结合。所谓兵运就是派人打入民团内部,分化瓦解敌人,控制武装,择机暴动。如共产党员漆德伟打入县民团,共产党员周维炯打入乐区杨晋阶民团内部任教练兼班长,他又利用烧香结拜的方式发展了7名党员。所谓农运,就是广泛发动农协会员,发展和壮大力量,实现底层突破。四是同时行动。约定在立夏节之夜,各起义地点同时动手,一举消灭商南地区三股主要反动武装。五是组建军队。起义得手后,各路队伍会师斑竹园,建立红军。六是建立根据地。组建军队后,即放手发动群众,建立苏维埃政权,实现武装割据。

四、成功的行动。1929年5月6日夜,注定是商城历史上一个极不平凡的日子,这一天,起义队伍在商南乐、和两区三个点同时展开行动。(一)乐区。丁家埠大王庙,周维炯利用民团“值星班长”的合法身份,带领团丁搞了一天节日大扫除,并把武器枪支集中起来,安排党员站岗放哨,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开始聚餐。所有的党员轮流向民团队长和不可靠的团丁敬酒,将他们灌醉后,立即取出武器逮捕了民团队长和反动团丁,宣布起义。丁家埠一枪未发,就瓦解了杨晋阶的民团主力,大多数团丁加入了起义队伍。随后,起义的民团在周的带领下赶到汤家汇消灭了杨的武装家丁,缴枪7支。与此同时,肖方等一行从吴家店出发,连夜赶到李家集,消灭民团一个班,缴获枪6支,团总杨晋阶被打伤后侥幸逃脱。毛月波等带领农民武装消灭了驻在斑竹园文昌宫的团丁。詹谷堂、袁汉铭等集中200多名农协会员和进步师生夜里三点在南溪街中心的火神庙宣布起义,并将驻在南溪的民团武装缴了械。乐区各地的起义大获全胜。(二)和区。1、廖业琪、汪永金等带领农民起义武装40余人连夜赶到吴家店、竹林庵,包围了柯寿桓民团。通过政治攻势和武装压力,迫使该民团大部分缴械投降,柯率残部逃到罗田;2、徐其虚等率领白沙河、禅堂一带的起义武装攻打郑其玉民团,俘虏20余名团丁,郑狼狈逃往麻城。和区各地的起义也旗开得胜。

五、辉煌的篇章。良好的基础和周密的计划,使商城起义一举取得成功,这是河南省第一次成功的武装起义,是大别山区著名的三大起义之一,商城人民在党的领导下,以大无畏的奉献精神和牺牲精神在中国革命史上写下了不朽的一页:(一)创建了河南省第一支工农红军武装。1929年5月9日,商城起义各路人马会师斑竹园,组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11军第32师,周维炯任师长,徐其虚任党代表,下辖九七和九八两个团,共有武装人员100余人,枪70余条。(二)创建了河南省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权。1929年12月25日,红32师智取商城,27日,举行工农兵代表大会,成立了商城县苏维埃政府,主席张德山。苏维埃政府颁布施政纲领,开展武装斗争,实行土地革命。为庆祝胜利,商城人王霁初创作了脍炙人口的革命歌曲《八月桂花遍地开》,歌曲从大别山迅速唱遍大江南北,成为经久不衰的革命经典歌曲。(三)创建了河南省第一块革命根据地。商城南部起义成功后,商城的北部、东部、西部相继爆发起义。红32师主力立即奔赴农村,深入发动群众,广泛开展游击战争。整个豫东南地区风暴四起。红色区域由商南迅速扩大到商固、商潢、商光边区,形成了东连六(安)霍(山),南接罗(田)麻(城),西北到光潢固边,方圆200多平方公里的豫东南革命根据地。同时,红军武装也发展到800余人。从商南起义到商城解放,历时不足八月,商城的革命形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建立了强大的红军,而且拥有了方圆数百公里的根据地,为此,中共中央在1930年3月18日的《告商城全体同志书》中给予了充分肯定。

六、历史的贡献。在中国革命处于低潮时期,商城起义的全面胜利,对大别山区乃至整个中国革命都产生了深远影响。一是策应了红31师。在商城起义之前的1927年11月,鄂东爆发了黄麻起义,建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11军第31师和鄂豫边革命根据地。由于反动势力强大,红31师压力巨大,根据地生存艰难。1929年8月中旬,红32师转移至麻城、光山,首次与红31师会合。两师人马密切配合,在黄安、光山边界的八字门楼打一胜仗,缴获很多武器。在红32师的策应下,红31师抢抓国民党内部争斗机遇,人员快速扩编,根据地迅速发展壮大。二是支援皖西六霍起义。1929年11月8日至12月16日,皖西六安、霍山县境内爆发一连串起义,总称为六霍起义。起义建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11军第33师和皖西革命根据地。为打击向根据地反扑的反动势力,红32师多次挥师东进,先后消灭闻家店、燕子河、楼房湾、麻埠、独山等地的反动势力,并打下皖西重镇金家寨。1930年2月18日,中共六安县委报告中央说:“32师现有枪枝1000多支,战斗力很强,屡战屡胜,在鄂东北、豫东南、皖西一带有很大影响。”三是为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创建发挥了积极作用。在大别山区三大起义中,商城起义具有承先启后的重要作用,在关键时刻壮大了革命斗争力量,改变了敌我力量的比例。中共中央以鄂豫边、豫东南、皖西三块革命根据地为基础,建立了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根据地建立后,骁勇善战的红四方面军接连取得黄安、商潢、苏家埠、潢光四大战役的胜利,向东威胁南京,向南直逼武汉,给国民党反动派造成极大恐慌。蒋介石不得不暂缓对中央苏区的围剿,急忙集结重兵对大别山区开展疯狂进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空前发展,强有力地策应了中央苏区的反围剿斗争。四是中国革命的重要策源地和人民军队的重要诞生地。1930年3月,中共中央决定将中国工农红军第11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1军,原红31、32、33师分别改编为红1、2、3师,红1军直属中央军委指挥(第一支成军建制的中央红军队伍)。1931年1月15日,红1军与红15军在商城县长竹园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4军。1931年11月7日,红4军与红25军在七里坪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商城起义所诞生的红32师是大别山区组建最早的红军队伍之一,是中国工农红军第11军、第1军、第4军和红四方面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八路军129师、新四军四支队、晋冀鲁豫野战军、中原野战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1、77、78集团军的重要源头之一。“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今天,在一些现役部队的军史上还这样豪迈地写道:“八月桂花遍地开,革命从商城来”。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战争的硝烟似乎还在眼前弥漫,冲锋的号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当我们回首这段辉煌历史的时候,当我们追忆先烈丰功伟绩的时候,仍然心潮澎湃,发自内心的为之骄傲为之自豪。

“丰功激荡淮河水,将星照耀大别山。”商城这一片光荣的土地,是红军的摇篮,将军的故乡。从1955年至1964年,商城县共走出了52名开国将军,其中上将1名(洪学智)、中将8名、少将43名。1932年县南爆发起义的和区全部、乐区大部共14个半保划入立煌县(今金寨县)。由于行政区划的调整,商城县有41名将军被划到金寨县、固始县。商城县当年的和、乐两区,如今变成金寨县的汤家汇、南溪、斑竹园、吴家店等几个乡镇。因为,两县历史上的交叉重叠,所以出现了一个起义两县(商城、金寨)共同纪念的情况。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商城是一片血染的土地,在革命战争年代有10多万人参加革命,并有8万多优秀儿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抷热土一抷魂”,是红色商城的真实写照。

“杜鹃五更犹啼血,不信春风唤不回”。在革命战争年代,商城起义不仅积累了宝贵的革命斗争经验,同时也诠释了内涵深刻的大别山精神,那就是:坚守信念,胸怀全局、团结奋进,勇当前锋。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如今,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进军的号角已经吹响。“冷眼向洋看世界,热风吹雨洒江天。”我们时刻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传承红色基因,砥砺前行。“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让我们时刻铭记历史,充分发扬革命优良传统,在新的征程中继续书写新的辉煌篇章。

作者:中共商城县委党史地方志研究室 王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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