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儿媳为张学良庆生,宴席上问了什么?竟让张学良脸色大变

红色骑兵旅

2000年6月10日,一位八十岁的中国老人不远万里抵达了美国夏威夷。在这里,她要见一位与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百岁老人——张学良。这位跋山涉水来见张学良的老人名叫谢雪萍,她是张学良的四弟张学思的妻子。

见面时,老泪纵横的张学良反反复复对谢雪萍说起一句话:“我想我爸,想回东北……”谢雪萍忍着泪水不断安慰他,让他好好生活、不要太过思乡心切,并许诺明年还来看望他。

2001年张学良的101岁寿诞举行时,谢雪萍遵守承诺又来到夏威夷看望他。这次见面,张学良口中所念叨的依然是那句:“我想我爸,想回东北……”在这种对故人和家乡的极度思念中,张学良在过完101岁生日后仅仅4个月便离开了人世。


(晚年张学良)


谢雪萍是如何与张学良的四弟张学思结缘的?她和晚年的张学良又谈论了哪些内容?张学良在人生的弥留之际又有多么思念家乡?

跨越世纪,山水相逢

谢雪萍与张学思结婚是在1940年,此时的张学良已经被蒋介石软禁起来、失去了人身自由,因此谢雪萍始终未能见到这位大哥一面。直到1988年蒋经国去世,张学良终于逐渐恢复了人身自由,能够正常会客、出行。

1995年张学良前往美国夏威夷定居,他希望在这个气候宜人的海岛上度过自己所剩不多的余生。而在大陆生活的谢雪萍也已经忍受丧夫之痛二十多年,她越来越迫切希望见到张学良一面、了却心中的牵挂。


(谢雪萍)


经过联络,谢雪萍终于和张学良取得了联系,他们约定,在张学良百岁寿辰时见面。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已经见惯了人生中的大风大浪,他们此刻唯一所牵挂的就是在世的亲人们,于是就有了这场跨越世纪的会面。

谢雪萍本来计划6月初就抵达,以便赶上张学良在6月3日举行的百岁寿辰,但由于一些事情耽搁了行程。不过对于百岁的张学良来说,身边的亲友已经凋零殆尽,四弟媳能够千里迢迢来看望他,他已经是感动至极。

见面那天,张学良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色西装、头戴黑色圆帽,老眼昏花的他戴着镜片极厚的眼镜,脸上尽是皱纹和斑点。人到七十古来稀,更何况张学良已经一百岁了,他看起来十分瘦弱、年迈。


(晚年张学良)


谢雪萍此时也早已过了古稀之年,但是80多岁的她站在张学良的面前看起来竟有几分年轻。谢雪萍热情地向张学良打招呼,视力、听力退化严重的张学良反应木讷,他直直地盯着谢雪萍,良久说不出话来。

谢雪萍主动凑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张学良的手,张学良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自己盼了很久的四弟媳。两人枯树皮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时间从未将他们改变,这份亲情即使跨越了世纪也不曾消减。

两人一阵寒暄后不免要聊起他们的亲情纽带——张学思。谢雪萍的女儿带来了很多父亲的照片,她把它们制成了相册,以便大伯翻阅。张学良用颤颤巍巍的手一张张地往下翻,泪水在他的眼中不住打转。


(张学良和谢雪萍)


当翻到一张四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解放军军装的照片时,张学良的手止不住在照片上轻轻摩挲,就像年轻时他摸四弟的头那样。谢雪萍看出了张学良动作中饱含的柔情,一想到丈夫离开自己也已经三十年了,她的泪也止不住了。

谢雪萍的儿子不忍心让母亲和伯伯如此难过,便试图岔开话题,他问张学良:“大伯,您怎么评价我父亲啊?”张学良听到侄儿的呼唤后轻轻放下手中的相册,用浑浊的嗓音轻声答道:

“我这个四弟,是最厉害的,我最佩服他。”

要知道,张学良可是一位叱咤风云的风流人物,能从他嘴中得到这样高评价的人少之又少,因此谢雪萍的儿子听到大伯这个回答后感动不已。但是张学思的一生也的确配得上张学良如此高的评价。


(张学思)


张学思比张学良小了整整15岁,虽然他没有做出过像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的一生绝对是为革命、为人民奋斗的一生。张学思17岁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作为八路军打过日本鬼子,又在解放战争中参与过解放东北的战斗。

1955年新中国开国将帅授衔,张学思凭借对革命的贡献被授予了少将军衔,1958年更是出任了新中国海军的总参谋长。他们的父亲张作霖是被日本人炸死的,日本侵略中国是张家的国仇家恨,所以张学良如此佩服这个四弟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谈到张学思1970年去世的事情时,神情激动的张学良几度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仅如此,当谈论到张学良年轻时经历的重大历史事件时,张学良也总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张学良)


张学良对他们说“我不记得了”,但是从他谈论其他故事的严密逻辑来看,谢雪萍明白他是在“装糊涂”,他只是不愿意谈论政治罢了。

不过谢雪萍心里也理解他,因为他在年轻时因为九一八事变不抵抗等政事饱受非议,发动爱国的西安事变后又被国民党囚禁了五十多年。他的一生为政治所累,晚年对政治闭口不谈也是人之常情。

无独有偶,在张学良99岁寿辰时杨虎城的孙子杨瀚来拜访了张学良,张学良对杨瀚也是绝不谈论政治。1936年,正是张学良和杨虎城联手发动了西安事变,逼迫蒋介石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张学良和杨虎城)


如今杨虎城的后人终于见到张学良本人,他自然是热切地希望和张学良谈论当年的风云故事。杨瀚滔滔不绝地讲述杨家对西安事变的看法,而张学良则始终一言不发,一度让杨瀚以为这位老人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两人这次见面独处了很久,但张学良只说了四个字:“好的,谢谢。”

乱世佳人,倾城之恋

此次拜访大哥张学良,谢雪萍并不是空着手来的,她为张学良一家人准备了很多礼物,其中有一条精美的丝巾是送给张学良的妻子赵四小姐的。谢雪萍把丝巾翻出来拿在手上,她笑眯眯地递给了张学良。


(赵四小姐)


做完这个举动后谢雪萍便有些后悔,因为今天赵四小姐并没有和张学良一起接待他们,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自己这样或许有些不合时宜。果然,张学良接过丝巾后神色黯然,嘴中不停嘟囔着什么。谢雪萍凑近去听,才听清楚张学良在说:“她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原来,此时赵四小姐正躺在医院里治疗,她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晚年的赵四小姐身体非常不好,她由于长期抽烟、喝酒而患上了肺癌,有半个肺都被切除了。除此之外,她还由于不慎跌倒摔断过骨头,行动非常不便。

在几天前张学良的百岁寿辰宴会上,赵四小姐强忍着病痛出席,陪同张学良会见了亲朋好友,但宴会刚结束她就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全靠营养液和呼吸机才能维持生命,因此张学良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张学良和赵四小姐)


几天后,谢雪萍一家人去医院看望了赵四小姐,病床上的她瘦骨嶙峋,身上插着各种医疗仪器的导管。谢雪萍试着跟她说话,赵四小姐在模糊中听到后只能用睁眼闭眼的方式向她问好。

谢雪萍心知肚明:赵四小姐大限将至了。她们一家人本来准备看望过赵四小姐就回国,但医院里的这一幕让谢雪萍决定推迟回国、给赵四小姐送终。因为在她看来,如果自己走了,到时候这份痛苦就会全部落在大哥张学良的头上。

6月22日,赵四小姐停止了呼吸。她陪伴了张学良72年,陪他度过了20世纪、在21世纪的第一年离开了他。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赵四小姐,谢雪萍泣不成声,而她身边的张学良没有流泪,他只是挽着赵四小姐的手静静发呆。


(赵四小姐)


张学良和赵四小姐都虔诚地信奉基督教,因此张学良在病床前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唱英文葬歌,为他心爱的人送上最后的祝福。歌曲唱罢,谢雪萍拉着张学良走到病房外,她安慰他一定要顶住。

但这些话还没说完,谢雪萍就自己先哭了起来,她的心宛如刀割一样痛。张学良的眼中逐渐泛起泪花,他喃喃地说:“我想我爸,想回东北……”谢雪萍听到大哥的这番话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为赵四小姐办完葬礼后,谢雪萍一家人启程回国。临别前,谢雪萍紧紧握住张学良的手,嘱咐他好好生活,并向他承诺明年这个时候她还会来夏威夷看望他。张学良听到四弟媳的这番话后,干枯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笑容。


(张学良和谢雪萍)


在回国的飞机上,谢雪萍忍不住去想张学良和赵四小姐这段传奇爱情,他们走过了战争、跨越了世纪,这是一段属于乱世佳人的倾城之恋。想着想着,谢雪萍又想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丈夫,想到了自己和他的爱情故事。

张学思出生于1916年,平生最爱儿子的张作霖对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更是宠爱万分。张学思4岁那年,张作霖让他和大军阀曹锟的女儿定下了娃娃亲。不过仅仅一年后张作霖的东北军就和曹锟的直军爆发了战争,这个荒唐的婚约也随之被撕毁。

1933年张学思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毅然决然地走向了与父亲和诸位兄长不同的人生道路。在周总理的安排下,张学思经过几年基层的锻炼后来到延安学习,并在毕业后被任命为抗大干部队的队长。


(建国后周总理和张学思合影)


当时的张学思仪表堂堂、前途无量,是延安很多女青年的爱慕对象,很多女同学向她递送情书、表达爱意,也有很多老同志为他说媒提亲,但一心只想干革命的张学思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1940年,张学思和同事们被安排到延安女子大学听报告会,同事们刚步入会场就一哄而散、各自去找自己的恋人或爱慕对象坐在一起,张学思只好独自坐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休息期间,百无聊赖的张学思四下张望,看到前排一位梳着大马尾辫的女生正在全神贯注地看书。

会场十分嘈杂,这位女生看书居然看得如此投入,张学思忍不住探头去看她。当发现她在看一份画报时,同样爱看画报的张学思情不自禁地向她搭讪,问她这份有意思的画报是从哪借来的。


(张学思)


这个女生不耐烦地说:“图书馆!”说这话时她的头都没有抬一下。听她的口音有些陌生,张学思又追问道:“听口音,你大概不是北方人吧?”这位女生依然专心看报,略显生气地说:“我是从广东来的。”

张学思显然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反而对她的身世更感兴趣,他又问:“一个女孩子,跑这么老远?”终于,女生实在受不了这个没完没了的陌生人了,她抬头怒气冲冲地瞪了张学思一眼,并反问道:“那又怎么样?抗日还分远近吗?”

由于张学思没有料到她会抬头,因此当这个姑娘瞪他时,两人的目光直直地对视在一起。张学思被这个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深深地吸引了,他的脸登时红得像一个红苹果。


(谢雪萍)


而那个姑娘见眼前这个人英俊潇洒、衣冠整洁,心中的怒气便也全然消散、甚至生出了几分好感。在注意到他的脸变得那么红时,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并回报给他一个柔情似水的眼神。

此时休息结束、会议继续召开,魂不守舍的张学思便带着满头的思绪回到了座位上。会议又开了很久,但讲的内容张学思一句也听不进去,他俨然已经坠入了爱河。

经过不懈的追求和熟人的牵桥搭线,张学思终于和这位姑娘成为了恋人,并在不久后登记结婚。两人恩恩爱爱、相敬如宾,共育有6个子女。这个姑娘就是谢雪萍,她在归国的飞机上回忆起和张学思的这段爱情故事,心中生出了无限感慨。


(张学思和谢雪萍合影)

人生落幕,后人评说

2001年6月3日,在张学良101岁生日这天,谢雪萍果然履行了她一年前的承诺,她再一次远渡重洋、来到夏威夷,为大哥张学良庆祝生日。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张学良和谢雪萍的容貌都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们依然饱经沧桑。

在交谈中,谢雪萍明显感觉到大哥张学良这次变得更加健谈,不知是一年前他们见过面的缘故,还是他的身体变好了。晚年的张学良戒掉了曾嗜之如命的烟和酒,再加上他是军人出身、身体素质比较好,因此能够如此长寿并很少有疾病困扰。


(张学良和谢雪萍)


两人和去年一样聊得很广泛、很开心,谢雪萍也尽量避开悲伤的话题,尤其是已经过世的赵四小姐和张学思。但是人总是会触景生情,两人聊着聊着,张学良又情不自禁地说出那句:“我想我爸,想回东北……”

自1936年之后,张学良被国民党蒋介石关押了长达五十多年,他先后被关押在贵州、重庆、台湾等地,而这些地方都是离他的家乡东北万里之遥的南方。在被软禁期间,张学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大帅府、思念沈阳、思念东北的一切。


(张学良)


恢复自由后,张学良虽然先后被祖国的东北大学和哈工大授予名誉职位,但他想回沈阳、海城老家看一看的愿望因为各种事情被耽搁,始终未能实现。他的后代大多移居美国生活,因此恢复自由后张学良在美国纽约等地探访了亲友,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在纽约,张学良见到了他在东北军的老部下、此时已经是共和国上将的吕正操。吕正操比张学良只小了三岁,年纪相仿的两位老人在纽约有着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吕正操代表祖国邀请他回国看看,但因为赵四小姐的病情和台湾方面的阻挠,张学良的希望再次落空。


(张学良和吕正操)


所以谢雪萍理解张学良为什么反反复复说起那句话,这对于一个离开家乡六十多年的老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心声。为了安慰张学良,谢雪萍在临走前又答应他明年这个时候还会再来看望他,但她没有想到这竟是她和大哥生前见的最后一面。

2001年10月15日,张学良在檀香山的医院中停止了呼吸,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落下了帷幕。谢雪萍听到这个噩耗后迅速赶往夏威夷,此时的张学良还未下葬,她赶上了与大哥的最后告别。

在张学良的葬礼上,很多海内外著名人士千里迢迢赶来,送别这位对中国近代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风云人物。张学良的四儿子张闾琳对各位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表示致谢,正是在他的致谢词中,谢雪萍才知道原来大哥生前的愿望是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张闾琳和妻子)


在众多精美的花圈中,有一个十分引人注目,因为它是宋美龄派人送来的。蒋介石死后,宋美龄离开台湾、到美国度过自己的晚年。她比张学良大了四岁,张学良去世时她也已经有104岁高龄。

宋美龄和张学良的友谊十分深厚,早在认识蒋介石以前,她和张学良就有过一段情谊。1925年东北军击败孙传芳、控制了上海,风流倜傥的少帅张学良入主这座不夜城,结识了很多富家千金小姐。

当时的宋美龄亦是大名鼎鼎的金枝玉叶,两人一见如故,并经常约会到歌厅跳舞。但是当时张学良已经和于凤至结婚多年,宋美龄又不愿做别人的小妾,因此两人的关系便也有缘无分,没能走到一起。


(宋美龄)


西安事变时张学良扣押了蒋介石,当时全国的舆论都是要杀死蒋介石、除掉卖国贼,最终张学良在各方调停下释放了蒋介石,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宋美龄和张学良的私人关系。但蒋介石获释后背信弃义囚禁了张学良,这件事想必宋美龄一直有愧于心。

因此张学良去世时宋美龄特意派人送来了一个精美的花圈,其上写有“汉卿将军千古”六个大字。汉卿是张学良的字,只有亲密的人才会以字相称,宋美龄的这个花圈和这六个字所寄托的不仅是对张学良逝世的哀思,更有对他们年轻时那段情缘的回味。

张学良逝世后,中国政府对他的官方评价是:“伟大的爱国者。”而当年毛主席和周总理也对张学良进行过很高的评价,毛主席说张学良是“令中共抱憾的民族功臣”,周总理则说:“我们中国共产党评张学良将军为‘民族英雄、千古功臣’。”


(周总理和毛主席)


看着葬礼上络绎不绝的宾客、数不胜数的花圈,满眼泪光的谢雪萍心想大哥张学良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想到这,谢雪萍也就释然了,她起身离去,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结语:

张学良的一生跨越了两个世纪,他见证了整个20世纪中国乃至世界的兴衰变迁。从民国初年的军阀混战到国共合作领导的北伐战争,再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张学良与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历史事件密切相关,他在中国近代史上是相当有分量的存在。


(张学良)


但是他的一生也充满了争议,他因为九一八事变后让东北军执行不抵抗政策而被国人骂为卖国贼,他也因为发动西安事变、逼蒋抗日而被赞誉为民族英雄,关于他的评价众说纷纭、仍无定论。是功是过,或许时间会给出一个最为贴切的答案。

参考资料:

颜士州.开国少将张学思的爱情故事[J].黄河.黄土.黄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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