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英雄

云端:女儿眼中的高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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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女儿眼中的高翔(一)

 

云端:女儿眼中的高翔(一)
      女儿眼中的高翔

父亲出名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高翔这个职业特征明显的名字是他当了飞行员之后改的,否则哪有那么巧,叫“高翔”的人就真的是飞行员了?其实,名字的确改过,但不是18岁进空军六航校改的,而是15岁被送到陆军部队时改的。当时高家屯唯一的初中毕业生叫高生符,“高翔”这个名字他本来是想自己用的,结果送给我父亲高锡澜了。苍天真的有眼,“高翔”这个名字给我父亲带来的运气可见一斑

我老家在辽宁省盖平县高家屯(现称盖州市高屯镇)。祖先是跟着多尔衮转战大半个中国的骁勇善战的旗人,在云南驿,在蓬莱,都曾有过高家祖先的足迹。父亲出生时,高家定居辽宁已经好几代了。高家屯基本都是高姓,父亲的堂兄19岁那年在哈尔滨返回沈阳的途中失踪了,一直杳无音信。父亲成了这一脉的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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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高翔

日俄战争之后,日本移民大量涌进东北,高家屯住了不少日本人,父亲在日本人办的学校读了四年零八个月的书(文革时有一次酒喝多了,有个叔叔挑他说几句日语,他不但说了还唱了。第二天就被举报到了政治部,作为一条罪状,去南京参加所谓“学习班”)。那时读完小学四年,程度算“初小”,读完小学六年,程度算“高小”。1945年8月15日,东北光复,学校随着日本投降而停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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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小毕业(后排黑衣者为高翔

辍学后父亲当了两年民兵。1947年冬,我的叔伯八爷为我爸爸在县政府谋了个美差。八爷认为到县衙门找个差事比参军上前线打仗安全,若是能给县长当警卫员,骑大洋马挎盒子枪,威风凛凛;若是给县长当通讯员,骑自行车到处跑也是人上人啊。但县政府招人的条件是年满18岁,高小毕业,而父亲当时只有15岁,还是初小文化。村长八爷不管那些,照着人家要求的标准报上去。八爷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这一“后门”并没把侄儿送到县政府当差而是送进了部队,他更没有想到,他为人民军队输送了一名合格的军人也为大洋彼岸的美国空军准备了一颗克星。

父亲套着新名字“高翔”,顶着高报两岁的年龄和高报两年的学历到了县政府,全县各村均有一名青年一起集中在县里, 二十几个人在一间大屋里,没有铺盖,没有窗户纸,靠捡来干草树枝烧火取暖,仅一夜就逃走了好几个。父亲没逃,好奇心让他坚持到天亮。他被送到位于熊岳城的辽南军区军政干校(和抗战时期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类同,是为培养未来各种部门和领域里的干部而开办的),父亲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穿上了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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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高翔

因为有“高小”学历,一到军政干校就被分到中队部当文书。如今的部队博士硕士研究生本科生已经不稀奇了,可是在战争年代的革命队伍,不要说知识分子,就是能认字的人也不多。所以读了四年零八个月书的父亲就算知识分子,应付基本的抄抄写写没有问题。可他还没来得及去中队报到,就被卫生队长发现他有文化,字也写得不错,直接送到驻在普兰店的辽南军区学习药剂员,学习没结束就被卫生队长强行带回卫生队。父亲就这么来来去去的在军政干校折腾了一年。

要问他那时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冷”。当时部队只下发了大黄棉袄棉裤和棉大衣,棉大衣数量不够就发个棉毯代替。没有被褥,睡觉的时候,身下铺着棉裤,身上盖着棉袄,有大衣的加盖大衣,没大衣的加盖棉毯,大家挤在一起取暖就这么熬过了冬季。

1948年底,东北战场形势已明朗化,国民党势力被赶出了东三省。东北全境解放后,辽南军政干校改编为整训五师,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序列。1949年初,他和战友们唱着“我们打进关里去,那里有无数同胞需要我们去解放”的战斗歌曲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部队从辽阳出发坐的是闷罐车,到河北杨村之后就开始日夜兼程的行军。父亲说当时所要克服的困难就是“困”。白天要避开国民党的飞机扫射,一般都是夜行军,因为缺觉,有的人能边走边睡,有的人倒下睡着就叫不醒,部队行军也不可能等,掉队是常有的事。到了宿营地往地上一躺简直就是莫大的享受,有时还没怎么睡,集合号一响又得起来继续向前走。父亲吃饭速度一直很慢,总是肚子没装满就出发了,饿了只好吃干粮袋的东西。南下途中,挨飞机轰炸,喝脏水解渴,强睁着眼睛,迈着血肉模糊的双脚,穿着东北入关时的大棉袄和大棉裤,紧咬牙关硬是走到了广州。

1949年夏天,父亲从“四野”调到“南华工作团”(叶剑英带领的一批接管广州的干部队伍)做随队医务人员。爸爸说爱群大厦是当年广州市最高建筑,是华南分局所在地,他随机关住在这里。广东的新政权移交接管工作结束之后被留在广东省政府办公厅行政处诊疗所当司药。他不甘心就这么脱下军装,成天念叨着要回部队。天随人愿,1950年,父亲顺利通过了广州陆军总医院招飞的身体检查,当天参加体检的一百多人,只有他一人合格,可谓百里挑一。这是他人生的一次重要转折。

父亲告别广州,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北上吉林长春,前往空军预科总队报到,不久之后转入河北涿州空军第六航校。第六航校是培养战斗机飞行员的学校。时任校长安志敏是抗战时期在新疆老航校学习飞行的首批空军人员之一。父亲进航校后才知道在陆军部队尚能应付工作的那点文化明显不够用,一切从零开始,三个月把基础理论攻克,先到保定机场飞初级教练机雅克18,再到涿州校部机场飞中级教练机雅克11,最后到定兴机场飞高级教练机米格15。毕业飞行考试通过时,教员对父亲说:“行了,你可以到部队开‘比斯去了。”“比斯”飞机是米格15的改进型,较之老的米格15,“比斯的内在改进表现在座舱内发动机仪表随发动机变化而变化,性能有所提高;外在改进主要是尾部机身和排气管大了一些,提高了加速性、尾部两侧的两个减速板加大。为了区别于老的米格15飞机,它的全名就叫米格15比斯,简称“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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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高翔

新中国空军组建之初,大部分学员都和我父亲一样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但他们克服了一切常人看似难以跨越的困难,最终成为建国初期的战斗机飞行员。父亲在航校仅仅学习了一年零九个月,毕业后分到空军十七五十一团,成为抗美援朝战争中一名年轻的飞行员,但他直至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也未捞到空战机会。

空军十七师于1954年6月改编为海军航空兵第四师,四十九团改为十团,五十一团改为十二团。同年冬天,父亲所在的十二团从山东胶县机场转场到上海大场机场。1955年初,父亲调入十团,在宁波机场仅仅三个多月就随十团进驻刚刚建好的路桥机场。从1954年到1957年的三年之中父亲先后在辽宁丹东大东沟机场、山东胶县机场、上海大场机场、浙江宁波机场、黄岩路桥机场飞了一圈,十团不断立功,作为个人他仍没有战绩。 

1957年底,四师调防青岛流亭机场。当时部队有些反映,为什么从前线调到后方?动员的时候,领导强调说:“青岛不是后方,是保卫祖国首都的大门,任务更重要更光荣!”果不其然,1958年大年初一,胡春生、舒积成叔叔在青岛上空击落美蒋RB-57高空侦察机一架,这一仗影响很大,打出了十团的威风。

1958年8月13号十团又飞赴福州开辟战场,到达福州当天,马铭贤叔叔中队的程开信、陈怡恕一升空就分别咬住敌长机和僚机,将两架国民党F-84侦察机击伤。

但是在福州轮战不到半年,十团失去了优秀指挥员王昆叔叔。王昆叔叔的战机是十团唯一的五星战机,他的声誉在十团无人能敌。

1964年十团领受任务,由王鸿喜,王相一,高绍英组成三人小分队进驻浙江路桥机场,专门打击经常窜犯大陆的美蒋101高空侦察机。王鸿喜叔叔马到成功,毛主席在北京接见了他。父亲的小分队在王叔叔进京后从青岛飞路桥继续执行打击计划,但美蒋飞机再也没出现,他又无功而返。

1964年8月,美军在北部湾挑起事端,正式介入越南南北战争。美空军不但大肆公开轰炸北越,也屡屡入侵和骚扰中越边境上空,窥测中国军队的动向,收集军事情报。南海地区陆海空三军都处于高度战备状态。

1964年底,毛主席点兵,十团又派出三人小分队由师参谋长辛英元叔叔带队开赴海南,到海南后,王相一叔叔在3月24日首战告捷,击落美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一架;舒积成叔叔分别于3月31日和8月21日接连击落两架美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十团的荣誉中第一次有了“战斗英雄称号。

(未完待续)

云端:女儿眼中的高翔(一)
作者简介
云端(高慧青)

1955年出生,1971年入伍,1996年转业,2010年退休。在部队从事护士、教员、干事工作,转业后从事财政工作。
云端:女儿眼中的高翔(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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