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师原参谋长陈启军:薄老谈历史讲传统,对陆军55师寄厚望伏生的自留地

甘肃重振55师雄风在全师上下都感到师辖营体制不顺的情况下,师党委确定于1987年秋季举行55师部队诞生50周年纪念活动。同时,围绕师庆走访看望邀请各个时期的老首长,听取他们讲述部队的辉煌历史和光荣传统,为恢复团做舆论上的准备。

三人小组受命进京

为提升师庆活动的规格层次,在1987年上半年派人走访西安兰州等地原师团主要首长的基础上,师党委又于7月下旬委派副师长杨志成、副参谋长陈启军和组织科长刘西君,到北京晋见我师部队创始人薄一波,19军和55师早期领导人,邀请老首长参加师庆活动。渭南军分区原副政委柳山朵、二炮原副司令员符先辉、中共中央机要交通局原局长、山西新军史资征集办公室主任安庆珠陪同参加了相关走访座谈和接见活动。

在北京的走访活动持续了近一个月,先后拜访了全国政协原副主席汪锋、总后勤部原副政委李耀、北京军区原政委陈先瑞、符先辉、工程兵学院原院长兼政委薛克忠、通信兵部政治部原副主任张明、石油部原副部长张文彬、总参测绘局原政委黄文仲,总参作战部原局长董作晋、铁道兵部原副司令员刘金轩夫人田坚、石油管道局原局长贾振礼、吉美生等20多位老首长、老前辈。召开座谈会,听取对师庆活动的意见建议,征集文物、史料,请老首长为老部队题词,邀请他们参加师庆活动。

薄一波接见杨志成、陈启军
薄一波接见杨志成、陈启军

更加令人激动的是,时任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副主任的薄一波同志,于8月26日下午在中南海顾问委员会他的办公室接见了我们。在听取杨志成副师长汇报后,就55师部队的历史和传统,作了重要谈话。有很多新思想、新观点、新认识。

薄老谈历史讲传统寄厚望

前天,志乾(薄老秘书董志乾)同志说你们来了,我很高兴。我现在接触部队的同志很少,但你们来了,还是要见一见。

55师的前身包括212旅、213旅和决死2纵队几部分。2纵队主要是6支队。(安庆珠主任插话:6支队是2纵队到了晋西北以后,42年整编时由4团和6团合编的,后来韩钧带着6支队到了太岳区)。是不是韩钧44年过黄河时带的那个部队?(安回答:就是)。这个部队历史不错。

时任太岳军区政委的薄一波
时任太岳军区政委的薄一波

212旅那些领导现在还在的很少了。212旅在历史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个部队是在山西西南角的稷王山地区发展起来的,是由我党领导的。在阎锡山那个地方,由牺盟会、决死队和地下党结合发展起来的。

213旅是由中条山的一个团,吕梁的两个团整合起来的。1939年“十二月事变” (指国民党顽固派阎锡山部进攻山西新军和八路军的反共事变。下同)后,212旅和213旅在原地待不住了,北上和决死一纵队汇合了。这个部队在“十二月事变”中表现是很好的。虽然他们成立之初,还带有游击习气,但在整编以后,就慢慢锻炼成长起来了。所以,不要以为这个部队小,这个部队人员少,只要党的领导及其路线是正确的,参加部队的人是积极的,奋斗目标是明确的,就能夺取胜利。那时的目标就是打败日本帝国主义,这是主要的。同时,始终没有忘记反对阎锡山顽固派的部队,或者是蒋介石的部队。蒋介石的部队也有进步的,大部分和我们合作,但那是形式上的,在行动上则另搞一套,表里不一。

212旅、213旅合编在一纵队后表现得很不错。那时候只是按人数的多少,重新调整编制。59团就是213旅和决死1纵队2总队的一部分,是由周毓中和顾玉田领导的。(陈启军插话:薄老,59团是我们164团的前身。后来因只剩下团长和卫生队长为首的230多人了,有人就说该团的诞生时间应从1945年整编时算起)。不能那么认为。59团的团长率领的伤病员等骨干都留到了164团,他们和其它两个团都是1937年诞生的。你们55师与14军的40师、60军的179师是目前完整保存下来的三个新军师。

212旅当时保留了旅的番号。按照它的装备、人数各方面来说,也可以搞成一个团,但它是从稷王山单独发展起来的,我们一直把它的番号保留到归属太岳军区八路军129师建制以后。这个部队里边有些老红军骨干,像彭之久等人。旅长是孙定国,开始有人说这个人不坚定,其实这个人是很坚定的,很好的。他是山东人,后来到山西,到太原,本来是山西学兵团的副官,找我要参加革命。

后来我看这个人还可以,就让他到了212旅。孙定国说话很有鼓动性,有人说这家伙好煽动人,有段时间对他信任不够,这是错误的。到一纵后,我们对他是很好的。这个人敢打仗,搞得还不错。后来陈赓组成纵队时,他是副司令员,韩钧也是个副司令员。他们在那里不够协调,主要原因是陈赓和谢富治这两个人不合作。这两个人到底哪个人怎么样,那时很难评判。但谢富治这个人有点阴,陈赓是搞阳谋的。虽然两个人搞得不合作,但部队还是好的。打仗的真正主力是772团,原来是386旅的,再就是38团、25团。还有个16团,也是386旅的。

你们这个部队的成份已经换了好几代了。研究一下党的传统、部队的传统、部队的历史很有好处。要很好地研究了解部队是怎么走过来的,怎样发展成为现在这么一支部队的。那时候部队就一些步枪加几挺轻机关枪,迫击炮就很少了。胜利以后,自己才搞装备,也从国外买了点,不多,主要是我们自己搞,搞到现在这个基础。

现在又是一个大变化了。从编制上说起来,这个变化是相当大的。过去是单一兵种,现在成立集团军,搞合成。在文化大革命中,军区、兵团、部队那么多,现在合并,缩减了一百万。这是部队和国家现代化建设的需要,精兵简政。现在新疆和你们是不是一个军区?(杨志成回答:是一个军区)。过去是两个,现在合并了,这样就精干了。要明确新时期部队的任务,部队还是要准备打仗,当然要服从和服务于经济建设。在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部队的任务是很明确的,就是打仗,目标就是打胜仗,那时候的战斗精神和现在不一样。

后来进了城,参加抗美援朝,这一段工作是不错的。文化大革命以后,就搞乱了,军队也吃了些苦头,支左呀,军管呀,等等。不管支左怎么样,总是在这期间出了不大好的人。支左对当时稳定局面是有好处的,但是你叫做支左,不是支右,现在最主要的危险不就是左吗?你支左,不是支右,支左以阶级斗争为纲啊,打击老干部啊,打倒“走资派”啊!损伤了国家的元气,也损伤了部队的元气。到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打仗就非常困难了,还得靠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打的那些底子。

我们决死一纵队的部队当时正在云南。那个时候部队打这个仗简直没有办法,连统帅都没有。譬如说,当年的38团,38团是40师的,40师在文化大革命的后期有一个人,是林彪派去的,想把这个部队撤掉。40师是14军的主力,他把14军尤其是40师打成伪军,说它是阎锡山的部队。其中搞得最惨的是38团,其他的也都挨整了,团长以上都要撤掉。到了自卫反击战,需要他们出来打仗了,连个当师长的都没有,找不到统帅。后来找到一个人,是当年38团的,是蔡爱清和刘有光的一个警卫人员,叫王永富。最后打得总算不错,打到越南,打进去了。

部队讲一讲传统有好处,历史是怎样的,部队是怎样锻炼成长起来的。这些部队早年在山西活动,现在说起来,统一把他叫山西新军。这个新军自己完全独立活动到1940年了,分别编入120师和129师。但仍有若干部队还保留原来的番号。从安庆珠同志他们最近征集到的历史资料看,新军最壮大的时候有四、五万人,要是把地方部队加起来,他们说有七、八万人。很难统计了,总之人不少就是了。当时可以从阎锡山那里拿到一点钱,我们牺盟会再从地方搞点钱,部队就这样搞起来了。新军这个部队完全垮了的还没有,这是难能可贵的。

现在要研究研究,这个部队和红军不一样,他完全是在国民党统治区发展起来的,但又和红军交叉在一起,党的统一战线非常成功。不论是212旅还是213旅,也不论是决死1纵队,2纵队,3纵队,4纵队,工卫旅,暂一师,当时都叫做山西新军,并不叫八路军。但是山西阎锡山方面也不完全看作是他的部队,他也感到这是共产党领导的,带有统一战线性质的武装,我们也公开地给他讲统一战线。最近出了一个小册子不知你们看到没有,叫《决死队和牺盟会》。那还写得不够细致,后边的历史写得很少,甚至没有。这支部队从游击队发展起来,没有垮了的,就是3纵队在“十二月事变”中损失了几个团,后来也慢慢发展起来了。1939年底以前,部队都是单独活动的,根据地里面也没有八路军,全靠新军自己独当一面。当然,路线、方针、政策都是党制定的。

部队怎么成了气候,譬如说我们是在跟日本人斗争中发展起来的,跟阎锡山顽固派斗争中发展起来的。那么是怎么样发展起来的呢?需要很好地研究一下。又譬如说,抗战八年中,在1940年以前的独立活动时期打下了一个基础,但那个时候战斗力并不强,开始的时候,学生的成份多,小知识分子的成份多,政治工作是好的,思想也是活跃的,接受党的方针、政策是比较快的。跟红军比起来,红军就没有我们这个长处。

后来我们交换了一下,决死1纵队,包括212旅、213旅在内的干部都作了一些交换。知识分子加入到工农红军,工农红军也往这边派干部。工农成份和知识分子的结合,使部队壮大起来。从此以后,在政治、思想工作方面决死队起了很大作用,而红军部队中的战斗作风,战斗传统也起了很大作用。从1940年开始,逐步参加了一些大的战斗。百团大战参加了5个团,决死1纵队的25团和38团牺牲比较大,最后的一次战斗中,三千人的团打完仗剩下不到六百人了,牺牲的牺牲,逃跑的逃跑,一个人背两条枪。57团、59团、212旅也都参加了,主要在白晋线开展破袭战。打这个仗对部队有锻炼。从此以后,这个部队就跟老部队没有什么区别了,可以打硬仗了。

1942年进入抗日战争最困难的时期,敌人加紧进攻,天天扫荡。加之又闹饥荒,没饭吃。但是,最困难的时期,我们也坚强地渡过来了,这一点我觉得很值得我们思考和研究,这种革命精神和战斗作风一定要继承和发扬光大。后来日本人投降了,部队开始南下。刘金轩带领决死队的一些部队和一些地方上的部队南下了,实际上是独立行动的。还有一个部队后来到了新疆搞石油(陈启军插话:是19军兼陕南军区的57师)。实际上后来大庆的开发主要也是靠他们(陈启军插话:由212旅演变的57师169团,去石油战线时又归建55师了)。

总之,把部队的历史回顾一下有很大的好处。目前,你们的主要任务是保证国家现代化建设有一个安定团结的和平环境。现在世界各国都搞军备竞赛,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威胁是存在的,搞得好了仗打不起来,搞得不好了可能打起来。我们国家穷,但也得搞点东西,导弹、原子弹。

回去告诉同志们,自己是共产党员,要知道该干什么。现在在中国要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千百万的革命先烈为此献身。要好好教育部队,一是建设社会主义不要搞左的一套,不要跟着别人跑。二是不能丢掉我们的传统,尤其是艰苦朴素的作风。不要光看人家搞了多少多少钱。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冲锋在前,退却在后,现在讲得不够。讲传统时要讲两个方面,一方面要讲战斗作风,另一方面还要讲五湖四海。

你们今天来,我很高兴。尤其是高兴部队成了气候。你们读过高中没有?(杨志成回答:读过)。读过高中很好,要努力工作。你现在多大了?(杨志成回答:43岁)。还是年轻化了。但和咱们在山西组建新军的时候比,你们还是大了点,那时候我是27岁。你们还是很有希望的,现在邓小平同志不是提出搞“两用”人才嘛,要很好地学习。

今天我就谈这些,你们还有什么要求,还要我帮什么忙?(杨志成回答:我们打算10月初举行55师部队诞生50周年庆祝活动,请您给师史馆题写馆名和题词,邀请您和安主任到时候去参加,)题词的事我答应下来。河西那个地方我去过,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安庆珠主任插话:薄老,这次他们来看您,有两个愿望,一是请您题词,二是他们师在这次精简整编中撤销了164团和165团两个团部,163团调整归63师指挥了。现在是师辖营体制,他们觉得这种编制不顺,想请您给有关领导同志打个招呼,说说话,恢复两个团部,调回163团归建,以保持部队的完整性。兰州军区已经给总部写了报告。)兰州军区有报告吗?(陈启军回答:有)。那好,我虽然不管部队,但这个事我可以给尚昆、学智同志说一说。

师庆活动促使恢复团建制水到渠成

薄老对55师的重要谈话和题词,使全师官兵受到极大的鼓舞和鞭策。经上下共同努力,1987年10月中旬师庆祝活动在张掖如期举行。11日上午在师部大礼堂举行了隆重热烈的庆祝大会,兰州军区董占林副司令员、21集团军裴怀亮军长、李宝祥政委出席会议,分别代表军区和集团军宣读贺信;21集团军所属兄弟部队发来贺电、贺信,并派代表出席庆祝大会。

19军、55师、4纵12旅的早期领导人李耀、薛克忠、符先辉、张明,从我师走出去的广空副司令员杨正刚,以及薄一波委派的原秘书、中共中央机要交通局局长安庆珠率山西新军史料征集办公室相关人员,我师转战过的山西、湖北、陕西、青海、甘肃等省派代表出席庆祝活动并发来贺电、贺信。来自全国各地的70多位省军级以上、80多位地师级以上老首长,30多位英模人物等近200名代表参加了庆祝大会。庆祝活动还安排了阅兵式、分列式,参观师史馆,军事课目汇报表演,大会座谈和分团座谈,视察部队与参观地方经济建设等。庆祝活动内容丰富,隆重热烈,顺利圆满。

兰州军区副司令董占林在55师部队诞生50周年大会上致贺词
兰州军区副司令董占林在55师部队诞生50周年大会上致贺词

师庆活动的圆满举行,进一步扩大了55师在军内外的影响,提升了55师的声誉,鼓舞提振了全师官兵的士气,为恢复团建制作了舆论准备。1989年下半年,恢复团建制终于水到渠成,瓜熟蒂落。7月总参正式向兰州军区下达文件,明确在不增加员额的情况下,55师由轻装摩托化步兵师改编为北方乙种步兵师,恢复164团,165团建制,163团脱离63师重归55师建制。同年9月,全师按上级要求完成改编,英雄的55师又以崭新的姿态踏上新的征程。

薄一波为55师的题词
薄一波为55师的题词

备注:当年薄老的谈话经我整理送达薄办审阅后,董秘书电话答复可以在师领导中传阅。

相关人物介绍:

柳山朵是陕南时期55师宣传科副科长,研究并著有55师历史书籍的热心人。

王万福是当年师临时派往山西新军史料征集办帮助工作的165团干部。

下附部分相关照片:

薄一波接见杨志成、陈启军、刘西君(左一)
薄一波接见杨志成、陈启军、刘西君(左一)
左起刘西君、杨志成、薄一波、安庆珠、陈启军
左起刘西君、杨志成、薄一波、安庆珠、陈启军
陈启军看望李耀副政委
陈启军看望李耀副政委
陈启军看望张明与夫人
陈启军看望张明与夫人
看望总后李耀副政委。前排左起柳山朵、李耀、符先辉,后排左起杨志成、陈启军
看望总后李耀副政委。前排左起柳山朵、李耀、符先辉,后排左起杨志成、陈启军
汪峰讲传统。右起陈启军、杨志成、汪峰、符先辉、柳山朵、王万福
汪峰讲传统。右起陈启军、杨志成、汪峰、符先辉、柳山朵、王万福
左起刘西君、杨志成、薛克忠、陈启军
左起刘西君、杨志成、薛克忠、陈启军
左起汪峰、杨志成、陈启军
左起汪峰、杨志成、陈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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