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顺文艺·第16期】情景剧:清澈的眼神 | 建 树

?编剧:建? 树

?导演:新? 生

?诵读:新? 生

?制作:旭日东升

?人物:司机,新生饰演

? ? ? ??洗车行老板,太行斗士饰演

? ? ? ? ? 小女孩,小菠萝饰演

清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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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建树

那是2014年7月份的一个上午,西部的天空依然万里无云,太阳仍旧耀眼光明。我驱车从青藏高原北端、当金山山口的敦格铁路工地下来,沿着215国道去敦煌办事情。车子行至七里镇,路两侧的建筑物明显多了、高了,漆黑的马路变得宽敞了,干净了——敦煌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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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山)

干净卫生是西部城市共同的特点,尤其在旅游城市,处处都会让你感觉到无从下脚。内地城市在这方面和西部城市还有较大的差距。

我正瞎琢磨,突然想起来自己车子就不干净,满身泥泞。刚好,路左侧一个阳光洗车行”映入眼帘,我赶忙停下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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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中午时分。洗车行生意萧条,一个人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晃荡着,见生意来了,连忙用脚拖住地面,站了起来。

“门外面有把凳子,屋里有这个摇椅,您随便,稍事休息,一会儿就好。”那人说道。

从强光下来到屋里,适应了一会儿,我才看清这个洗车工——大概也是老板,约40来岁,中等个子,体态消瘦。

他简单地打了两句招呼便合上水枪开关,开始了他的工作。

我没有答话,坐到他的摇椅上,躺下,摇晃起来——这玩意就是舒服,比在车轱辘上颠簸着得劲!敦煌人会享受,这慢生活的节奏,真叫人羡慕。

隐隐约约从水声里传出一句话来:“你这车子也忒脏了点儿。”

这句话引起我心中一丝不快。我没理他,心说,你说这话,就好比说理发店的店主抱怨顾客的头发长一样。真是的,秃瓢子傻瓜才会进理发店。褒贬的应该是顾客,哪有店主挑顾客的理儿?只有店大才欺客呢!——就你这规模,离“店大”且远着呢。

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他较劲呗!当然,我只是在心里消遣这个小小的矛盾,并没有说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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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洗好了。

“多少钱?”我从钱包里掏出钱捏在手上,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我知道敦煌洗车基本都是40元钱,敦煌洗车比内地同级别的城市要贵一倍,不仅是洗车贵,除哈密瓜、葡萄干以外的物价都比内地贵——谁让人家是丝绸之路重镇呢?就单凭“春风不度玉门关”“西出阳关无故人”这两句诗,你不得多掏一、二十元钱啊。行情如此,不必讨价还价。

“50元。”

“什么!50元?”我反问了一句。“别看我的车挂了豫E牌子,人可是老敦煌了。”我接着说道。

“您、您误会了。不是因为您的车子是外地的,主要是您的车子太脏了。您看车下面,一大堆泥土……”

我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确实有一滩泥土。

不过,吸引我眼球的是“洗心革面”后车子发出来的亮光。这个老板活儿不错,很细致,连挡泥板的背面都擦洗得干干净净,而且没有一丝的水迹。

即使活儿漂亮,也不能乱要价!我边想边责问道:“请问:脏、比较脏、太脏了,如何界定?是看地面那一摊泥的体积大小吗?”

“这……”

“我再请问你,脏、比较脏和太脏的收费标准是什么?有没有物价局的收费文件?说实话,我倒不是在乎这十块钱,任何事情不都得有个规矩吗?”

“这……”老板张口结舌,脸红得像猪肝儿。

我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那天,不知是犯了哪根神经,自己的嘴特贫:“‘脏’就是你的财神爷,你嫌车子脏约等于嫌弃财神爷。你不想想,就敦煌这城市,干净得要死,也不下个雨,也不雾霾个天儿,没有我们这些脏车,你不得改弦易张、关门大吉啊!”

看洗车老板理屈词穷,我更来劲了:“敦煌又不止你一家洗车店,而且你这里偏僻,你还乱要价,这不是砸自个儿的店吗?”

“你别老想着一口吃出个胖子来!”

“老板,您快别说了。”洗车店老板被逼得开了腔,他红着脸耷拉着眼皮,心虚得不敢正视我,像是做了坏事儿的学生。

我肚子里还准备了一箩筐恶心他的话:比如,一堆泥土怎么了?西部泥土流失严重,到处都是戈壁滩,这点儿泥土都金贵着呢……就等着他“反击”。

只听他唯唯诺诺地说道:“老板,您是挣大钱的,我这就是糊口的买卖,糊口都糊不住,哪能一口吃出个胖子?就是十口、一百口也吃不出个胖子来。您感觉50元贵,看着给得了!”

他这么一服软,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感到自己有些口不积德。

正在此时,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双手捧着一碗米饭从一扇小门里出来,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爸爸,吃饭了。”一看到我这个客人,她捧着饭碗对我说:“叔叔,您尝尝我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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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姑娘对上了眼。她的眼神好明亮,好纯洁,如同山涧里的一汪清泉,清澈见底。

“叔叔不吃,快让你爸爸吃吧。我避开她的眼神,心中微微震颤了一下。

“奶奶吃了没有?”他爸爸问道。

“吃了,我刚喂了奶奶。叔叔,您就尝尝我做的饭吧。”小女孩说完,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能尝尝她做的饭。而我,早已羞愧到无地自容。

叔叔还有事儿,来不及吃饭,快给你爸爸送过去。我一边说,一边又从钱包里掏出10元钱,连同手里的40元,一起递给了洗车店老板,着急慌忙地跳上车,打着车,一加油门,驶离了洗车店。

路上,我的脸有些热辣辣的,心里一阵阵地发虚。那个小女孩儿清澈的眼神和稚嫩的声音不时在心头再现。她有没有听到我教训她爸爸的话?希望她没有听到!她的奶奶为什么需要人来喂饭?是重病卧床还是年老行动不便?她的妈妈去哪了?最好是在上班而不是离家出走!

还有这位闲时躺在摇椅上、被我羞辱到狼狈不堪的洗车店老板——看似逍遥自在,实则负重前行。

哎!我这较的是哪门子真啊!

……

后来,我又路过阳光洗车行好多次,终究没能够壮起胆子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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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河风情线)

再后来,那个阳光洗车行,变成了一个干果行

?-?作 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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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 树??本名,王俭周。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安阳市作家协会会员? 林州市赞鑫盘扣脚手架制造有限公司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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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河顺文艺):【河顺文艺·第16期】情景剧:清澈的眼神 | 建 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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