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浴血上甘岭(6)(音频) | 魏俊彦

【河顺文艺.第54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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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战争锻造形成的伟大抗美援朝精神,是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上强调:“伟大抗美援朝精神跨越时空、历久弥新,必须永续传承、世代发扬。”传承发扬伟大抗美援朝精神,对于激励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克服一切艰难险阻、战胜一切强大敌人,推进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纪实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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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上甘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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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俊彦 / 文 、诵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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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巧迂回恢复阵地

1952411日,135团奉命到达朝鲜江原道金化郡五圣山接替志愿军某部231团阵地,防守上甘岭537.7597.9高地,坚持防御,制止美军正面进攻。这时,栗振林已被任命为13连的一排排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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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中旬接防以来,栗振林带领全排坚持积极防御的方针,构筑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阵地,尔后利用坑道把战争焦点推向敌前沿,开展攻心战术、小分队奇袭战术、冷枪杀敌战术。616日,他们5班的陶兴义班长还带领3个战士在7号阵地设伏,歼敌41人,创造了阵前伏击以少胜多的范例,大大鼓舞了全排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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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4430分。美李军发起了所谓的秋季“金化攻势”,各种口径的大小火炮,向上甘岭地区发射出密集的炮弹,地面空中用无数条火舌组织成火力网,妄图把志愿军尽收网底。
菊亭岘东南无名高地的工事里,栗振林焦躁地踱来踱去,看着敌人那发疯般的炮弹倾泻在上甘岭的597.9537.7北山高地,他能不着急吗?这两个高地上,是他和战友们几个月来的血汗结晶,然而,现在,高地被硝烟炮火笼罩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已无法判断高地上的情况。
“栗排长,怎么还不让我们上去?”一班长问。
“咋叫咱当预备队,等的人怪心慌。”一个战士在发牢骚。
“急什么,我们这叫‘有生力量’,懂吗?我们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懂吗?”栗振林批评道。其实,他比大家还着急呢!听说敌我在上甘岭上反复争夺阵地,战斗打得异常激烈、严酷,志愿军的不少表面阵地被敌占领,他的心情已糟糕透了。
“报告排长,连部传令,我们三连即时反击537.7北山阵地!”
“好,准备反击!”栗振林立即组织全排投入反击战斗。
1518时,硝烟和晚霞混作一团笼罩着五圣山,时紧时松的炮声在上甘岭上叫嚣。栗振林带着一排从无名高地出发,冒着炮火全速前进。12分钟后,他们顺利到达上甘岭主峰后侧,静静地等待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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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那里是山啊,山上到处是火在燃烧,这该叫做火海!
一脚落下去,焦土一下子淹没到小腿,这该叫做淤泥河!
“这美国佬好狂啊!把我们的阵地炸成这个样子!”栗振林暗暗地骂道。
19时,掩护预备队冲锋的志愿军炮火一阵急袭,冷不防对敌人阵地构成巨大威胁。
“同志们,夺回7号阵地,为死难烈士报仇!”接敌50米左右,栗振林指挥着全排发起攻击。
灵巧迂回到7号阵地侧后的一排,这一突然出现,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们还在暗自得意进攻以来取得的胜利呢!
7号阵地山头的凹处,一群美军像无王的蜂群,叫叫嚷嚷。
一排的火力从天而降,压制得美军没有还手之力。栗振林端着冲锋枪狠狠地扫射,十几个敌人毙命了,跟着排长冲杀在前的先头班也一下子全歼了30多个美军士兵。乘胜追击中,他身体一趔趄,觉得腿部热乎乎的。他知道,腿上挂彩了。
“时间就是胜利!”他咬着牙,带头冲杀过去 。经过20分钟的激战,美军丢下一个排的尸体,向8号阵地狼狈逃窜。
7号阵地敌人失守,引起相邻8号阵地守敌大为恐慌,连忙组织火力负隅顽抗。
敌人的火力很猛,几个战士为之牺牲。
“不,不能这样无谓的牺牲!”栗振林冷静地观察着敌情阵势。
“副排长,你来!”
副排长应声来到排长前边,栗振林附耳嘀咕了几句,尔后,一排的火力顿时停住。
8号阵地守敌见打了一阵没有了目标,也静下来喘息,才喘了两口气,志愿军阵地又发出猛烈的火力。
这个当儿,栗振林已带着两个班向侧翼迂回,副排长点燃的战火硝烟掩护着他们安全转移。
8号阵地的美军火力越来越猛,正打得叫劲,突然,“轰轰轰!”十几颗手榴弹在他们阵地爆响,一时,美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难道中国人占了我们的后方阵地?”
“冲啊!”敌人头脑还没清醒,栗振林已带着战士们掩杀过来,与此同时,他的副排长也从正面带队夹击,8号阵地美军精神防线彻底垮了,连忙寻机败退,但是一排没给他们留下机会,一场白刃拼杀把美军留在了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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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领8号阵地后,栗振林眺望兄弟部队战斗之处,见三排反击的45号阵地已收复。他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不能让敌人有丝毫的喘息”,他告诫着自己,带领一排向三排的接洽部6号阵地出击。又是一阵剧痛,他的腿部再次负伤,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滚落。
“排长负伤了,把排长抬上担架!”
“是!”
“是什么!擦破点皮怕啥?都跟我冲上去,斩断敌人退路!”他推开担架员的手,一趔一趔地向前冲去。
一个多小时的激战过去 6号阵地亦被志愿军占领,至此,537.7北山高地的几个表面阵地全部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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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浴血上甘岭

上甘岭上,出现了短暂的相对宁静。栗振林知道,这是即将来临的又一场大战的开始,他拖着伤腿,走走,爬爬,利用战争的间隙,巡视着一排坚守的8号阵地,告诫同志们准备迎接敌人的反扑。
一刻钟过去了,一阵猛烈的炮火为美军新的一轮反扑打气助威。在8号阵地接敌前沿,美军两个连的兵力疯狂扑向栗振林排。
山下黑压压的敌群在向8号阵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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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8号阵地迅猛的火力扑向敌人。
“好家伙!”看着拥上来的美国鬼子,栗振林夺过一个战士的卡秋莎机枪,喝道:“给我当副手!”他觉得冲锋枪太不济事了,因为他是优秀的机枪射手,只有机枪才打的过瘾。当年他同秦金榜一正一副,打得多么痛快淋漓;可老朋友、老战友在这次秋季攻势以前挂彩回国了,一段时间以来,他心里老是空落落地,像无从着陆的降落伞。虽然如此,但战争不容你有太丰富的别离之情,美国鬼子的枪炮就在跟前打响,你只有面对现实。
“排长真行,打得太好了!”当作机枪副手的机枪手连声叫好,栗排长的眼功、手功、选择点、转枪管速度,真叫他太佩服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鬼子倒下去,一大片一大片的鬼子又被震慑地缩回去。战场上,只有真功夫叫你折服,叫你败退!
一轮又一轮的反扑被打了回去,但这次美军也是只能胜,不能败,因为国内政治斗争、总统大选的需要在催着呢!况且昨日的胜利还有点沾沾自喜,这时候哪能功败垂成?所以,只要是哪处兵员一减少,就立即又进行补充再补充。
经过又一轮猛烈打击后,又有一个短暂的休整期。8号阵地已到处是弹坑,稀稀拉拉的还点缀着一些烟火。栗振林拄着一节短枪,一瘸一瘸地检查着阵地。严峻的现实摆在这个指挥员面前:一排战友亦伤亡很大,弹药严重不足,阵地上只有3人能坚持战斗。看着看着,这个钢强汉子扑簌簌滚下几滴眼泪,他扭头咬牙切齿地怒视山下:“龟孙,你们等着吧!”他动员所有能动弹的战士们准备枪支弹药,再打敌人一个有来无回。
透过阵地的烟火和远处的照明弹的亮光,战士们看到栗排长头上军帽没了,额角的血也干了,裤子上有几个洞,走起路来,瘸拐的更加厉害。就这样,这个要强的汉子还又是走又是爬地带头寻找弹药,在他的身旁,堆积着找来的40枚手雷和两夹卡宾枪子弹。挂彩的伤员,就连快断气的战士,这时也激发起保卫阵地的决心。
一会儿,山下黑压压的敌人又冲了上来。
“同志们,你们还记得营教导员赵鹤文那句话?‘对敌人要恨,对自己人要亲’,现在,祖国人民、朝鲜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只有狠狠地打击敌人,才不愧是毛主席的战士!”
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是营长苗同学教给振林的指挥法宝,不过,此刻,这些话是他的心声,也是战士们的心声啊!
又是连续打退了敌人两次进攻,然而,阵地上,剩下的两名战士又有一人牺牲,一人重伤,只有栗振林在坚持着战斗。他拖着重伤的腿顽强、沉着地在阵地上爬来爬去,隐蔽伤员,集中弹药,观察敌情,鲜血留下了他顽强战斗的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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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也不管是什么时辰,他回首眺望主峰,硝烟弥漫,枪声激烈。他又转眼向阵地四周望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传来美军叽哩咕噜的叫喊声。他把衣服撕作布条,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瞪着愤怒的双眼,注视着山下的动静。
山下的美军一个个如惊弓之鸟,向山上慢慢爬来,谁也不敢当排头羊。但美军军官用枪逼着,不当又怎能行?小心翼翼的送死鬼,慢慢地接近山头,栗振林大吼一声,向蚂蚁结堆的敌群掷去两枚手雷,又炸死炸伤了一大片,吓得侥幸的敌人连忙卧倒一动不动。
稍稍停顿,美军又蠕动着上来,栗振林用手雷机智地向不同方向上来的敌人掷去,弄得敌人不知山上还有多少中国人,不明不白地丢下一具又一具尸体。
正当栗振林准备再次打击美军的时候,头部一阵昏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责任心,还是潜意识,一会儿,栗振林又顽强地苏醒过来。
然而,弹药火力的不济,告诉了敌人8号阵地的虚实,敌指挥官嘶哑着嗓门,催着士兵冲击8号阵地。环攻上来的敌人一步步向阵地逼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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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身边,栗振林只有一枚手雷了,他意识到为祖国为朝鲜人民献身的时刻到了,他把头朝着北方,深情地凝视着祖国,刹那间一股思绪涌上心头:
“老爹,老娘,德妞和你们永别了!儿尽忠不能尽孝,儿对不起你们!雪儿,德妞和你永别了,只有来生再相聚了!为了祖国,为了朝鲜人民,为了毛主席的重托,永别了!”
他壮烈地把仅有的这枚手雷拔掉保险针,握在手里,和牺牲的战友卧在一起,装作是一具死尸。可这时,他俯地听到8号阵地后一支队伍在行动,而且听到熟悉的苏式冲锋枪响,他惊喜地差点叫起来,“对,是二排他们接应上来了!”
20多个美军士兵爬上了山头,弯着腰,鬼鬼祟祟地搜索着,前进着,与振林的距离也在接近、接近……突然,栗振林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猛地从地上跃起,滚入了敌群,这群美军士兵看到中国人都死了,正在暗自庆幸,谁知一下子从地上滚来个黑卷,情知不妙,但此时栗振林右手猛地一松手雷弹簧片:
“轰!”
栗振林倒下去了,而12个美国鬼子也魂散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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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中国人民的好儿子 ——栗振林:
五圣山演绎着你“精忠报国”的宏图大志;
上甘岭谱写着你21岁的壮丽人生!
“为一排战友报仇!”
“为栗排长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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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团三连二排的指战员们发出震天动地的复仇声。复仇的子弹带着喷火的眼睛射向敌人,他们胜利地捍卫了栗振林和一排战士们用生命夺取的阵地,鲜艳的红旗在上甘岭上迎风飘扬……
195348日,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决定,为栗振林追记特等功,并授予“二级英雄”光荣称号。
195312月下旬,中共林县县委、林县人民政府在林县城召开万人大会,隆重追悼林县的优秀儿子栗振林烈士,并将烈士出生的县城南关街道命名为“振林路”。
1994年,林县撤县设市后,林州市政府又把烈士生前居住区命名“振林区”。
1998年,中共林州市委、林州市人民政府又投资在市烈士陵园雕塑汉白玉烈士遗像,建造“栗振林烈土纪念馆”。
栗振林,振兴民族之林!
英雄的名字从太行山上、红旗渠畔一直响彻到那苍松翠柏的五圣山、上甘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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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自题小像·鲁迅

 – 作 者、诵读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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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俊彦  笔名新生,林州市河顺村人,大学文化,长期从事红色文化史料的研究和写作,编著出版有《血荐轩辕》《林州热土领袖情》等10多部文学、历史著作。爱好诵读、曲艺和书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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