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诞生秘史(二)

铁甲骑兵

二、部队建设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宣布后,全场人员霍然起立,欢呼声、鼓掌声如同春雷,响彻整个剧院。

●苏联顾问翻译:“这是什么符号?”翻译也看不明白,猜测着说:“好像一群爬行动物。”

●坦克乘员敏捷地跳出坦克,摘下坦克帽,露出满头的秀发。

第一坦克学校成立

1950年夏,第二兵团第三军副军长唐金龙因病在北京休养,病愈后的一天见到了许光达司令员。

见到自己的老部下病愈如初,许光达很高兴,他拍着唐金龙的肩膀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这回身体好了,你又可以革命了。”

唐金龙没想到在北京能看到自己的老首长,也很高兴,“我正要回部队,继续革命嘞!”

“哈哈,”许光达爽朗地笑了。“这次你就不要回去了,”许光达接着说,“军委决定,装甲兵成立一所坦克学校,希望你能留下来到坦克学校去工作。”

“我们要有自己的坦克学校了!”唐金龙坐得挺拔的身子禁不住向前倾。

唐金龙清楚地记得,在抗日战争时期,当自己第一次在晋西北战场上看到日军的坦克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战友们围着“铁怪物”狠打狠砸,但就是拿它没办法。坦克里的机枪还打伤了好多战友。坦克碾过战壕,压碎了战友。最后,一个班长用集束手榴弹炸坏了“铁家伙”的脚,才把它制服。

战士们围在“铁怪物”周围,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多么渴望有一天也能有自己的坦克啊!

今天,我们不仅有了自己的坦克,而且还将建立自己的坦克学校,这使人多么高兴!

“是啊!你看如何啊?”许光达再次征求他的意见。

“坚决完成任务!”唐金龙欣然接受了许光达的意见,决定到坦克学校去工作。

1950年6、7月间,战车一师部分干部前往天津市自由道的一个小剧院里集会,欢迎许光达司令员。

许光达在欢迎会上说:

我们要消灭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就必须有强大的国防军。因此,坦克部队必须整编扩大。军委决定:将现在的战车一师教导团扩编为坦克学校,培养训练干部,为装甲坦克部队的扩大发展培养骨干。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宣布后,全场人员霍然起立,欢呼声、鼓掌声如同春雷,响彻整个剧院,人们都为我军创建第一所坦克学校而自豪!

为创建我军第一所坦克学校,战车第三团进行了整编。战车第三团有各种坦克61辆,各种汽车60余辆。以此为基础,团的机关组建成坦克学校的训练部、政治部、军务处、技术处等机构。

9月1日,天津市光明电影院人头攒动,喜气洋洋,坦克学校第一次干部大在这里召开。

许光达庄严宣布,中国人民解放军坦克学校成立。命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坦克学校”。许光达兼任校长,唐金龙任副校长,战车第一师副师长李国华任教育长。

同志们听到这里,全场起立,激动地用力鼓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所坦克学校就在这热烈的掌声中诞生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坦克学校的人们开始为解决学校的体制,干部、教员的来源,营房建设,确定教学内容、训练场地等问题忙碌。

按照装甲兵司令部的指示,学校一边组建,充实调整机构,一边组织学员进行训练。

学校一面组织机关和学员队自己动手修理营房,一面组织人员添置营具和其他设备。

从各军区招收了一批学员,编成4个军官队,1个机械生队,这是学校第一期学员。

这些学员一边参加学校建设,一边学习文化。通过深入的动员,这些学员学习文化的热情很高。

没有教室,大家就在露天地里放块黑板,围成一圈上课学习。没有桌凳,就利用床铺或干脆蹲在地上做作业。

同志们一有时间就在地上写写划划,有的在熄灯后还偷偷地跑到路灯附近看书,有的跑到厕所里看书,有的躺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复习,有的早晨提前起床“开早车”,有的甚至连星期天也不休息,抓紧时间进行学习和复习。

短短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所有同志的文化程度都明显提高,为以后的军事、政治学习创造了有利条件。

学校最初的校址在天津马场,这里地方狭窄,房舍也不够用,而且没有射击预习和实车驾驶场所,住址又分散于天津市南和市北,其间相距4公里,有碍于教学工作的进行和学校的发展壮大,于是学校奉命迁至北京长辛店二老庄。

1950年10月20日,学校调机械生队和学员三队共300多人先到北京长辛店二老庄,修整新校址。

二老庄在解放前是侵华日军的兵营,营房破旧不堪,垃圾成堆,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所以,修整任务相当繁重。

机械生队和学员3队主要任务是修理房子,平整山包,整饰校容。

为完成这个任务,同志们早上顶着星星起床,晚上星星出来休工,“一天两星”地忙个不停。

操场上的杂草长得又高又密,每天早上都盖满一层薄薄的霜,当时,没工具,就用手拔。没有手套,有的同志手被划破了,自己用布包扎一下又干。有的人手冻得又红又肿,用嘴向手上呵呵气又拔起来。

就这样经过短期的苦战,基本上把学校修整得像个样子了。

第一期学员于12月1日正式上课。

1951年1月1日正式举行了开学典礼。军委装甲兵许光达司令员、聂鹤亭副司令员、向仲华副政委、张文舟参谋长均到会作了指示。

许光达说:

人民坦克学校的诞生,是我人民解放军建军史上又一的创举。建设一支强大的坦克部队的责任就落在同志们的肩上。同志们要下决心做中国人民的坦克手,做坦克专家。党交给我们这样的光荣任务,我们一定要完成好。

坦克学校是在人才、教材、器材都极为缺乏的情况下开展教学的。

25个教学班,只有41名教员。教材根本没有,学员们全凭笔记复习。至于教学器材更为困难,上课时,学员连张课桌都没有,只能用扶手椅代替,更不要说图表、实物、驾驶场、练习场了。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校领导采取了很多措施。教员不足,首先立足自己,培养自己的教员。对来校任教员的起义和解放入伍的人员加强教育改造,鼓励他们为办好学校努力工作。

1951年1月23日又抽调57名思想好、理解能力强的同志,举办第二期教员集训队进行培养。3个月后,新培养的这批射击、战术、技术、通信、地形、工兵、防化教员就成长起来了。1951年9月又举办了第三期教员训练队。

没有教具,教员们自己动手制作。经过1年的努力,自制、购置各种模型、图表3229件。缺少器材,就从朝鲜战场上拖回来的战利品和废旧品中把有用的东西挑出来,经过修理改装使用。

没有教材,学员们就挤时间作好笔记。因为天气冷,又没有生炉子,很多同志的手都冻肿了,特别是一些南方来的同志手冻得像馒头似的,仍坚持作课堂笔记。1951年初,学校开始印发讲义,尔后又由单行本改为合订本,直至较完整的课本。

学校初建时,条件比较艰苦,但在在装甲兵首长的正确领导和关怀下,由于校党委正确地执行了第一次全军院校会议制定的“短期的、速成的、但又是正规的、联系实际的”训练方针和装甲兵“边教育,边建设”的指示,加上全校教职员工的勤学苦钻、共同努力,学校的各项设备日趋完善,教学制度逐渐纳入轨道。

在不长的时间里,就为装甲兵部队培养出了第一批经过我军坦克学校系统学习和正规训练的指挥员,使过去只懂得步兵的干部迅速掌握了装甲兵战术和技术,获得了领导和组织坦克部队建设与训练的初步能力。

1951年,学校完成了第一期学员的培训,完成了第一期深造班、第一期轮训班和短期轮训班等任务。共培训了各类干部1420名,修理技工155名,为装甲兵的发展壮大创造了有利条件。

1952年,装甲兵给学校下达了任务,要求在1年内培养出可以配备30个战车团的排、连、营、团职干部。

这一年学员编成10个中队。

1952年1月16日正式开学,1953年1月17日毕业。1953年开始进行第三期学员培训。

后来,装甲兵又组建了新的学校。

1953年3月24日,学校改名为第一坦克学校。

掀起技术学习热潮

装甲兵刚刚成立时,许光达号召机关人员抓紧学技术。他常讲:

我们大家都来自步兵,是步兵的优秀指战员,有很高的政治素质和战术技能,而缺的是文化和技术。缺少这两条、就不能使手中的武器发挥应有的作用,那就不称之为中国的装甲兵部队了,还是中国的步兵。

为此,许光达组织机关人员一边工作一边学技术,在机关举办技术讲座,还要求机关人员利用机关大院里的坦克、汽车、摩托车等装备,每人都要学会一种驾驶技术。很快地,学文化、学技术的热潮在整个装甲兵部队掀起来了。

有一天,徐州的某坦克部队正在考核团以上干部的想定作业。正在徐州制导工作的许光达和苏联顾问来到考场,检查学习情况,

当检查到淮海战场上的全国特级战斗英雄、坦克团团长赵明奎的想定作业时,苏联顾问愣住了,这上面怎么画了许多像小乌龟一样的东西啊?

苏联顾问问翻译:“这是什么符号?”翻译也看不明白,猜测着说:“好像一群爬行动物。”周围人哄堂大笑。

刻板的苏联顾问非常失望,他以为赵明奎在“思想开小差”,如此不严肃地对待关乎生死的想定作业,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装甲兵的团长呢!于是,他当即让许光达撤掉赵明奎团长的职务。

一直站在旁边的许光达又气又笑。许光达知道,这是赵明奎的无奈之举。

赵明奎在淮海战场上用迫击炮抛射炸药包,在一只眼睛被打瞎的情况下,仍完成了任务,成为全国的特级战斗英雄。

但是,这个战场上的英雄在学习技术时却遇到了比攻克碉堡还艰难的问题。赵明奎出身贫寒,没上过什么学,所以对众多的技术符号总也记不清楚。连符号都记不清楚,怎么能学好技术呢?

为了学好技术,赵明奎开动脑筋,想出了用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乌龟”等类似的图形,来代替的办法,顺利地闯过了“符号”关。不过,这个办法在苏联顾问那里却成了轻浮散漫的表现。

许光达对苏联顾问解释说:“我们的干部都是贫苦人出身,小时候没钱上学,所以现在就只能用这些‘简便’的办法。在学习技术的热潮中,我们的干部能积极地想办法克服自身困难,是我军光荣传统的体现。”

苏联顾问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1951年11月15日,许光达在装甲兵集训会议上,首次提出了“战车部队是技术兵种,不能掌握技术就没有战车部队”,“技术建设在装甲部队建设中占着头等重要的地位”。明确提出“没技术就没有装甲部队”。

对于坦克集训队的成员,许光达要求必须经过专门训练,系统学习坦克三大专业技术之后,才能分配到战斗部队。

对于干部的业务水平,许光达尤其重视干部业务水平,他认为缺乏一定知识的干部不可能训练出一个高水平的有战斗力部队。

1952年5月30日,许光达在装甲兵干部集训会上再次重申:

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着技术工作,离开了技术工作,既无建设可言,也就没有装甲兵部队。

1953年3月20日,许光达在装甲兵技术部长会议上,又强调:

……技术建设在装甲部队建设中占着头等重要地位。这个问题,开始建军,我们就提出:

‘没有技术就没有装甲兵部队。’两年多来完全证明了这个提法是正确的。

在许光达领导的司令部的倡导下,装甲兵学习技术的热情不减,一天比一天高涨。年近半百的许光达也身体力行,以身作则。每逢机关的“军官日”学习时间,只要军委没有重要会议,他都坚持参加学习,有时还去军校上课。

1959年夏天,在北京郊区的第二坦克学校里,许光达正在这里系统学习坦克技术。尽管他早已经学会驾驶技术,可是仍不满足,要从头学起。

许光达先从学习坦克的构造和发动机的工作原理、维护保养知识开始。他请教员讲深讲细,并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学习精神务求问清弄懂。他耐心听教员讲课,仔细记笔记。

下课后,许光达拿着笔记本走到教员面前,问道:“熊教员,‘马力’的定义是什么?刚才我没听清楚。”

“‘马力’,是指发动机的功率单位,一‘马力’相当于一匹马那么大的力气。”

“不,我想知道这一概念的确切定义。”

熊教员明白了,许光达是觉得刚才的讲法不准确,不科学。

“准确的定义是:一秒钟把75公斤的物体提到1米的高度所做的功。”

熊教员站在许光达面前,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作笔记,心里很感慨万千:一位将军,学技术竟是如此认真,自己曾经教过好多学员,还没有一个学员对‘马力’相当于马的力气提出质疑,唯有这位将军叫真。坦克驾驶实习开始后,许光达开着坦克在起伏的地上奔跑着。

当时正值夏天,许光达不顾炎热,年高及患有关节炎等困难,从严要求,闭窗驾驶。

熊教员在许光达身后睁大了眼睛看许光达的一举一动,心里担心得要命。开坦克的是中央委员、国防部副部长兼装甲兵司令员,出任何一点儿差错自己都承担不起啊!

坐在驾驶椅上的许光达可不管这些,他两眼通过瞭望口观察前方,手脚配合着准确地操纵坦克向前飞奔。

分离转向。许光达用力拉着一根操纵杆,一只脚慢慢地踏着油门,坦克沿着一个大半径的圆圈作曲线运动,坦克跑得像静水行舟一样稳。

“不简单,完全符合教范的要求。”熊教员在心中暗暗地高兴。

许光达全神贯注,一脚踏上离合器,增加了一档,坦克吐出一股浓烟,吼叫着便加速冲了出去。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斜坡,许光达没来得及把坦克掉过来,马力强劲的坦克已顺坡开上去了,坦克立刻高高地抬起了炮管,车身大幅度倾斜,眼看就要翻车。

坦克没有翻过来,许光达及时拉下了刹车,坦克喘着粗气停在倾斜度很大的斜坡上。

“好险呀!”熊教员松了口气,然后对许光达说:

“首长,您下车,我把坦克开过去。”

“不,我开上来,我还要把它开下去。”

“首长,这太危险,还是让我来吧。”

“不,在这里我不是首长,我是你的学员,如果换成别的学员,遇到这种情况,是让学员自己开下去,还是教员给开下去?”

熊教员无话可说。

许光达屏住气,松开刹车,加大油门,手脚配合着把坦克从斜坡上开了过去。

这时,许光达瞅瞅熊教员,两人会心地笑了。

第一代女坦克手

1952年3月,新中国正经历着严峻的考验,在朝鲜半岛,中国人民志愿军与朝鲜人民正在并肩作战,打击侵略者。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口号响彻大地。

新中国的经济建设和人民解放军现代化建设正在大力开展。人民装甲兵为加强装甲兵作战与建设的需要,决定在装甲兵部队中培训一批女坦克手。

“三八”妇女节后,军委装甲兵首长开始筹划装甲兵部队中女战车手的培训计划。首先在直属单位中挑选一批具有初、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优秀女战士,成立一个女战车乘员区队。

1952年5月5日,装甲兵司令部下发了《为选调女战车手》的通知。当通知下发后,女战士踊跃报名,几天时间,就有100多人报了名。

原第一战车编练基地培训的女坦克手杨英老人后来回忆说: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得一下子蹦了起来,第一个跑去报了名。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与体格检查,最后挑选了崔瑞华、胡淑英、蔡秀娟、魏九兰、杨大忻等23名女战士为培训班学员。这样她们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北军区装甲兵首届坦克驾驶修理培训班的11名女学员一起,有幸成为新中国第一批女坦克手。两班很快相继开训。

北京23名女战车乘员于1952年6月16日开学,乘员训练期为8个月,所有女战车乘员编成1个区队、4个班,程会保为副区队长,崔瑞华任一班长、赵曰琴任二班长、宋竹瑗任三班长、揭玉萼任四班长。

由于23名女战车乘员绝大部分是参军不久的青年学生,文化程度较高,接受能力较强,具有旺盛的求知欲望,因此在全期学习中自始至终保持着紧张、愉快、高涨的情绪。

杨英老人后来回忆说:

由于当时我是初中生,理论学习对我来说非常吃力,但我心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头。我相信,其她同学能学好,自己也一定能学好。别人用一倍的时间,我用两倍。就这样,最后我的理论学习成绩为优秀。驾驶坦克训练中的实际作业对我们女学员来说更难。在练习三步登车时,为了提高跃入坦克的速度,我们经常撞在坦克车体上,磕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仍咬牙坚持住。训练之余,我们还常常在帐篷旁、场地上唱歌跳舞,把训练的疲劳都忘在了脑后了。当一天训练完毕后,我们都胸戴大红花,英姿飒爽地走在马路上,心里甭提多美了。

1952年8月底的一天,在沈阳北陵坦克教练场上,4辆T-34坦克排成整齐的方队,绕着教练场像风一样奔驰。行驶了两周,队形始终整齐如一。

30多吨的坦克,在坦克手的操纵下,竟然灵活轻盈。“停车!”教练场上传来教官的口令。4辆坦克戛然而止,接着,坦克乘员敏捷地跳出坦克,摘下坦克帽,露出满头的秀发。

驾驶这4辆坦克的是女坦克手!

观礼台上沸腾了,40名部队女同志和学校女学生,高举着鲜花蜂拥而上,将鲜花一束一束地献给她们,鼓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在场参观的各界代表也纷纷跑过来,将她们团团围住,争着和她们握手、拥抱。

沈阳市第三女子中学一位学生说:“我国已经有了女火车司机,女拖拉机手,女飞行员,今天又有了女坦克手。你们都是我们的榜样,为新中国妇女开辟了为祖国服务的光辉道路。”

记者们东张西望,左顾右盼,都想尽量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多拍摄一些女坦克手的英姿和各界人士竞相祝贺的镜头。

驾驶披坚执锐的坦克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是许多男孩子的梦想,但对于女孩子来说,坦克的威风常常让她们望而止步。

不仅如此,坦克手的工作环境非常艰苦。坦克跑起来看着威风凛凛,但坐在里面却很难受,颠簸、噪音、灰尘都非常消耗体力,更不要说抡着8磅重的铁锤维护数百公斤重的履带了。这种艰苦有些男同志都吃不消,更不要说女同志了。

然而,已经获得解放的中国女性,向坦克手这个女性的“禁区”发起了冲击。

1952年,人民装甲兵部队还很年轻,技术力量比较薄弱,好多技术骨干去了朝鲜。装甲兵党委为加速部队现代化建设,号召部队男女同志都要努力学习和掌握现代化作战武器,并在长春市南岭修理营,开办了东北军区装甲兵第一批坦克驾驶修理培训班。

从徐州市第二战车编练基地,分配到东北军区装甲兵技术部长春市南岭修理营的女工们,听说这个消息后,便立即向党委写了申请书,坚决要求到培训班学习。

经东北军区装甲兵党委批准,挑选了11名身体素质较好、年龄较轻的女同志参加受训,并决定把她们培养成新中国的第一批女坦克手。

1952年3月初,培训正式开始。

训练目标是达到3级坦克驾驶员水平。训练内容主要有T-34坦克构造,发动机构造和战斗原理,故障判断及排除。

实车驾驶包括教练场地驾驶,道路驾驶,夜间开、闭灯驾驶,障碍驾驶等。

坦克检查保养技能训练着重学习维护标准。包括车场日活动和坦克换季,另外还学习其他一些军事知识,如坦克武器和以枪代炮射击等。

对于女同志来说,学习坦克驾驶最难的是克服生理和心理上的困难。

实车驾驶,对每个参加培训的女同志都是考验。驾驶30多吨重的坦克,体力消耗是很大的。驾驶训练一开始,女学员们就感到体力不够。

炎热的夏天,坦克外骄阳似火,坦克里更是高温灼人,连操纵杆摸上去都有些烫手,一圈跑下来,靴子里能倒出水来。

坦克在尘土飞扬的教练场上颠簸,坐在里面比一不小心就会碰个鼻青脸肿。车内发动机的轰鸣在座舱里激荡,比打雷还响,使人头晕脑胀,直想呕吐。

女坦克手要反复拉动25公斤拉力的操纵杆和震手欲麻的变速杆,用不了几分钟,就会累得脚踏离合器都踏不到底。

虽然和艰苦,但女学员们没有一个叫苦,没有一点畏缩,互相鼓励,决心克服苦、累、脏这三大关。

体力不够,就加强体育锻炼,早晚练跑步,练单、双杠,练习俯卧运动,使体力慢慢地得到了增强。

驾驶回来保养车辆时,她们在坦克上爬上爬下,钻进钻出,擦洗机件,调整间隙,润滑加注,排除故障。

昔日里光洁整齐的女工们和男兵们一样,满脸满身都是尘土油污和汗水。

拆装蓄电池,4个电瓶每块60公斤重,从狭窄的安装部位卸下来,从驾驶窗口拉出去,每装卸一次都弄得满身汗水。

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是将卸下的电瓶送往充电间。男同志是5人提4块电瓶,中间的两手各提1块电瓶的一端,5人一字排列,快步急走,每辆坦克的电瓶一次送完。

女学员实在做不到这样,只好两人提1块,分两次送完。尽管如此,两人提着60公斤的电瓶经常累得气喘吁吁,腿脚发软,腿上经常是磕碰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对这一切,女学员们都习以为常,没掉过一滴眼泪。男兵们看着这些顽强的女学员,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功夫不负有心人,严格艰苦的训练,锻炼了她们的意志。她们终于经受住了考验,掌握了坦克驾驶技术。

在受训期间,女学员们还表现出高昂的革命热情和乐观主义精神,训练间隙跳集体舞,自编自演“铁马奔腾”等文艺节目,欢庆训练取得的成果。

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女学员们用速成的方式完成了训练大纲规定的技术训练指标。

经考核成绩优异,达到了3级坦克驾驶员的技术水平,胜利地完成了党交给的光荣任务。

1952年10月1日,沈阳市50万军民隆重举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3周年大会。

东北地区党政军首长检阅了东北军区陆海空三军部队、民兵及各界群众队伍。

在受阅的装甲兵部队行列里,女坦克手驾驶的4辆T-34坦克,行驶在最前列。

《东北日报》、《前进报》、《东北妇女》等报刊于10月5日、7日报道了这一消息,并刊登了照片。

装甲兵在北京大比武

1964年8月4日下午,北京南口装甲兵射击场上彩旗飘扬,晴空万里,首次全军装甲兵大比武在这里轰轰烈烈地举行。

主席台后的幕布上,悬挂着毛泽东像,主席台前,挂着“思想红、作风硬、技术精、战术活”的巨大横幅标语,这是此次比武的指导思想和要求。

主席台上,罗瑞卿总参谋长、张宗逊、彭绍辉副总参谋长等总部首长亲临大会检阅指导。

出席开幕式的还有党中央和国家机关各部委的负责同志,北京市党政负责同志,各军兵种和北京军区的负责同志。

主席台前面的空地上,指战员们站成一个个绿色的方队,军容严整地接受首长们的检阅。

在他们身后,一辆辆坦克,一辆辆战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昂起的炮口排成线,闪亮的车身摆成行,威风凛凛,气势冲天。

许光达致词,他说:

这次比武大会,是一次检阅装甲兵部队、院校贯彻执行军委军事训练方针、原则落实的情况,检阅装甲兵学习郭兴福教学法的成果,总结交流经验的大会。

同时也是贯彻毛主席最近指示的要抓好郭兴福教学法的普及、推广、发展、提高工作的誓师大会。

目的是进一步提高部队的军事训练质量,增强部队的战斗力。

随后,表演分队进行了射击、驾驶、通信专业技术和国产坦克技术性能的表演。射击场上立刻热闹起来。

一辆坦克开出队列,随即加速,卷起滚滚黄沙箭一般冲到射击阵地,戛然而止。

坦克连发3炮,每打一炮,车身都震起一阵尘土。火光划过天空,远处山坡上的3个白色靶标顿时淹没在一片硝烟中。

国产中型坦克的驾驶表演开始了。

只见坦克而加速,时而转弯,时而爬上土坡,时而消失在土坡后。一道4米高的陡坡出现在坦克前,坦克加大马力,吐出阵阵黑烟,飞速冲上土坡,吼叫着从土坡上飞驰而过。“咣”地一声落在地上,30多吨的坦克砸得地上腾起一大片黄沙。坦克冲出沙尘,又吼叫着向前开去。

通信表演开始了,指挥员向移动中的坦克下达命令,坦克车长的声音通过主席台上的扬声器清晰地传出,复述的口令分毫不差。

“好!果然是开得动、打得准、联得上!”主席台上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表演结束后,罗瑞卿在许光达陪同下,亲自到坦克内观察了国产坦克的情况。当他听说国产坦克还没有成批生产时,当即指示要成批生产。

大比武开始了。射击、驾驶、通信、修理抢救和战术场地同时进行。比思想红、比功夫硬,比运用郭兴福教学法,比赛场上气氛热烈,喜讯频传。

通信训练标兵、沈阳军区坦克三一八团三连排长王金柱率领的通信小组,在坦克运动的条件下,用3分钟时间就排除了教范规定的时需30分钟才能排除的电器故障。

他们还排除了评判员和观众当场设下的各种故障。广州军区坦克独立九团一连排长陈学相通信小组,

他们单凭触觉,2秒钟内可在A-220电台上96个频率中准确地变换其中任何一个频率,并准确地说出频率数。

首长临时设了一个考试课目,坦克天线被打断。陈学相接到课目,毫不犹豫地拔出“被毁”天线,拿出高射机枪通条插在天线孔上,接着跳进驾驶舱调整电台。不一会儿,主席台上的扬声器里传来陈学相清晰的声音。

出这个课目的首长连连点头称赞。

沈阳军区坦克三二Ο团连长兰秀林,驾驶坦克不偏不倚、干净利落地停在了土岭棱线上,显示出高超的驾驶技巧。

南京军区坦克二八三团一连副连长祝八祥,带领驾驶员,在夜间用不同的方法通过车辙桥。

北京军区修理技师王胜宽,带领修理工,在野战条件下不用吊车、工程车等专用设备就能更换发动机。

济南军区坦克二Ο二团一连排长梁殿科射击小组,在黑夜对固定目标短停设计,走一步打一炮,发发命中。

……

装甲兵们不仅显示了我们装甲兵指战员的精湛技术、过硬本领,而且还展示了国产坦克的良好性能,令人振奋。

8月12日下午,中央军委副主席叶剑英及张宗逊副总长、南京军区许世友司令员、杜平政委、武汉军区陈再道司令员、钟汉华政委、成都军区黄新廷司令员、军事科学院宋时轮副院长、钟期光副政委等领导同志,在许光达司令员和向仲华政委陪同下,检阅了比武优秀课目的汇报表演。

每汇报表演完一个课目,叶剑英和其他首长都亲切地询问大家的情况,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不时地对表演分队表示赞扬,并同汇报表演分队合影留念。

最后,叶剑英还对装甲兵的训练作了重要指示。叶剑英亲临检阅,是对装甲兵的巨大鼓舞和鞭策。向首长汇报表演优秀课目后,又有计划、有目的地组织各单位交流经验。各代表队组织了对口学习,互相送宝,对比找差距。他们虚心诚恳的精神十分感人。

在此基础上,采取领导、群众、评判人员相结合的方式进行了评比。

最后举行了隆重的比武总结发奖大会。

会上,许光达号召全军装甲兵要迅速推广普及“尖子”的经验。

一个学习“尖子”、培养“尖子”的热潮迅速在全军装甲兵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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