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应寻根记:兼述故乡名人周恩来少年读书处

张东生 马明深

                       宝应火车站

                   宝应《周恩来少年读书处》  

引子:

近来总想写写故乡的旧事,一是现在有了大把的时间,二是为了早已融入骨血的思乡之情。鲁迅先生说过:“无情未必真豪杰”。思乡之情,人皆有之。当过兵、求过学的人更是如此!

说到故乡,就会想起母亲,可回忆母亲的时候,总是难以下笔。母亲养育我们兄妹五人,却过早地离去,这成了笔者多年以来心中过不去的坎。“子欲养而亲不待”,千百年来,这个坎能有多少人绕得过去呢?

“两淮思亲两淮空”!难写,也要写,那就写一写母亲家乡的事吧。多少年过去了,我只知道,我出生在淮安,以为母亲就是淮安人,但几经举笔,却发现母亲是地道的宝应人。族中人道,母亲的祖上在清末民初是有名的徽商,由于避祸而举家迁来宝应,惜家谱尽失,亲人走散,无以为证。三代以上,传说居多,真的如何就不知道了。不过,母亲的老家在宝应却是真真切切的。

母亲(程光敏、程月华)家的辈份从其父亲程应生(笔者外祖父)到宝应,排序是“应光天化日”,母亲属光字辈,此前辈份如何,不得而知。

再查资料,笔者发现,山东程氏有一支排序为“克、绍、宗、祖、德、应、光、天、化、日”,其后正是“应、光、天、化、日”辈,前面的辈份排的也很清楚。巧的是,这支程氏正是来自于江苏宝应,而且,他们是从徽州迁到宝应再至山东的。这种千里之巧,百年之合,绝非偶然。笔者以为:母亲祖上来自徽州并非传说,山东的那支可能就是当年走散的程氏家人,他们到宝应后并没有停止脚步,而是继续北上到了山东。

“应光天化日”寓意“响应光明,教化天下”,字辈体现了儒家思想,也符合旧时程氏的理学家风。

一、宝应   

1、宝应之名

                        运河明珠-宝应

宝应县南邻高邮,北接淮安,旧称安宜,县名与唐朝皇帝有关。唐中期安史之乱,肃宗李亨在位,梦曰东南方将有宝物出现,可以镇邪。朝中大臣得知,便派人到东南方寻访。刺史崔侁听说有一女尼真如,在楚州安宜得八件宝物,急令人去安宜勘查,真如捧出八宝:如意珠、红靺鞨、琅垤珠、玉印、皇后采桑钩两副、雷公石斧两柄。刺史大喜,即派人随真如进京,拜见肃宗献宝物,此时为上元二年(761年)。不久,肃宗病重,召见太子李豫,谓:“天赐楚州神宝,正应尔承大统。”代宗李豫继位后,以肃宗梦宝而得之故,改上元三年为宝应元年(762年),升楚州为上州,安宜为宝应。宝应二年,安史之乱结束。宝应之名是皇帝年号与地名同源,并延用至今的县,此事史书亦有记载。明嘉靖年间,为纪念献宝一事,在县南街建有“八宝亭”。

乾隆甲辰年(1784年)乾隆帝作了一首七言绝句《宝应县咏事》,谈了对宝应得名的看法:“上元获宝县名改,其宝已难定假真。便使果真为瑞应,牝鸡可得救司晨。”阅诗可知,乾隆爷还是很有思想的。

“一县三鼎甲”更是宝应的荣耀。宝应县城安宜镇文庙(宝应学宫)旁巍然矗立的鼎甲坊是专为清初“王式丹状元、季愈榜眼、朱士彦探花”三鼎甲齐出宝应而立。鼎甲坊上“鹏抟九万”四字,把个人奋斗与时代荣光深深地铭刻于同一块牌坊之上,熠熠闪光,看了令人感叹和景仰。

                           宝应鼎甲坊

                          宝应八宝亭

周恩来少年时曾住宝应,鼎甲坊、八宝亭是他常来的地方,周恩来爱在八宝亭内看书阅报。解放后,他接见范承祚大使(宝应籍人)时还专门询问过有关八宝亭的情况。

宝应还来过一位名人、《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先生。康熙九年(1670年),蒲松龄应宝应知县孙蕙来邀请在县衙作幕宾。蒲松龄才华横溢,十九岁便在淄川县、济南府、山东省考试中连夺三冠,山东学政施闰章对蒲松龄极为赏识,其不朽之作《聊斋志异》的大量素材均收集于宝应。

建国后,八一电影制片厂制作了电影《柳堡的故事》,讲述的是新四军一师三旅七团在宝应县柳堡的故事,“二妹子”与“十八岁哥哥”的爱情就发生于此。柳堡原名“柳坝头”,因电影更名为“柳堡”,当地至今保留“艳阳天大桥”等红色记忆。1957年由胡石言、黄宗江作词,高如星作曲的《九九艳阳天》,更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宝应县柳堡村            

《柳堡的故事》中的二妹子(陶玉玲饰)              

2.家之渊源

母亲家在宝应县安宜镇老城区的程家大院,靠近白田书院或西大街一带,大约是现在宝应县实验初级中学西北侧(花城路与安宜北路交叉口)往西约300米,或西园路与西大街交汇处周边老巷,离叶挺路也不远。

程家大院建于清末至民国时期,为四进式宅院,有八个天井,俗称“八天井”,总共64间半房。邻街有开店的门面,第二进则是当铺,第三第四进为住宅,老屋雕梁画柱和高高的马头墙,加之八个天井,很有徽派风格。程家大院是当地有名的大户,外曾祖父掌门,其父(外高祖)原在徽州经商。这个四进式宅院的结构原是什么样呢?大家都不知道。幸得苏州的姨娘程光月(三外公家)和扬州三姨娘的长子许中博电话交谈中谈及此事。程光月是光字辈的老人,现已92岁高寿,身体很好,谈吐十分清晰。现在,她是唯一见过程家大院“八天井”的老人,是母亲家族历史的见证人。

外曾祖父我没见过。外祖父1951年去世,1951年底我在淮安湖心寺苏北军区医院出生,可能他晓得会有我,但应该互相没见过。现在想想,还蛮遗憾的,要知道,在旧时,人们成婚较早,四代五代同堂的并不少见。

母亲的祖上是如何到宝应的呢?据淮安大舅(程光祖)女儿程天慧回忆:“我们家是安徽大户、官宦人家,不知得罪谁,被仇家上门追杀,一大家几十口人连夜出逃,太爷爷(曾祖父,笔者外曾祖父)七岁被继母带着一路奔跑,一家人都跑散了,跑到宝应后才定居下来,现安徽还有程氏祠堂。”

“爷爷程应生是我们家老大(笔者外祖父,1885年腊月十四生,即光绪十一年;外祖母张福英,1887年正月十六生),二爷爷程占山(二婆婆许秀英),三爷爷程元百,这三兄弟后来同去淮阴做当铺生意;五爷爷程席儒、六爷爷程文俊在扬州,老五的儿子程光耀抗美援朝回来后在扬州当过秘书长;老七守在老家,七婆婆在南京四姑(笔者母亲)家帮忙;老八去了台湾,其女婿在加拿大留学当了教授,原来和我一直有联系,每次回淮阴都来我家,当地侨联和统战部会接待,后因我几次搬家,联系中断了。”

关于诸位爷爷的姓名,母亲的姐姐、三姨娘程光福的长子许中博提供了很多信息;长兄张晓平也回忆七爷爷是在宝应,其女儿程光奎曾在丹徒医院,后去了美国。目前,七爷和八爷的大名还不清楚。

就已知的外公辈,只有老大程应生按序用了“应”字,其余的都没按辈份来,也幸亏老大坚持了老传统,否则要查家世起源会很难,因为从开始就断了。后面子孙辈有按辈份起名的,也有自行其事的,大家已习以为常。显然,旧的传统已很难束缚新的一代人,这也是社会在进步吧。

程天慧的回忆还是很清楚的,但八姊妹中缺了老四。据其讲:父亲(笔者大舅)说过,家中有过一个女孩,因吃东西噎住而夭折了,但辈份不明。许中博回忆:“老一辈一共八人,老四是女的。”这下就清楚了,女孩就是八姊妹中的老四,小小的就走了,还不知是何名,留下的尽是爷们,想想真是红颜薄命,令人唏嘘。

回看一下,程家太爷爷(曾祖父)七岁跟继母到了宝应,在当铺劳作,做了当铺老板的女婿,因不是上门,故后代依然姓程。程家在当地不断繁衍生根,有了七个儿子,一个女儿(早逝),置下了不小的产业,主要是开当铺、置地等,后来又开过酱油铺,成了远近闻名的大户。“程家大院”“八天井”之名也随之传开了。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儿子们长大了,就要分家独立、开枝散叶了。家怎么分呢?据说是有的拿钱、有的拿房子、有的拿地,也有都要的。家业虽大,七七八八一分,也差不多了,这就是传统吧。老大、老二、老三一起去了淮安,这是主支,因为老大程应生在里面。

程应生长子、大舅程光祖,1911年生人,16岁时到淮阴(1927年),他应该是随父亲及家人一起去的,当时淮阴和淮安还没合并。母亲档案中有两个出生年龄(1925年、1928年),当时是否和父亲、兄姐一起去的淮阴还不清楚。如是1928年出生,那可能就生在淮阴了。

据程天慧道:祖父程应生及家人到淮阴后,租住的房子是周恩来外公万青选家的老屋“万公馆”,前后相连的房子就是“陈家花园”。据载,“陈家花园”是周恩来过继母陈氏(陈三姑)的婆家,陈氏原是周恩来的婶子;陈氏父亲陈沅,宝应人,因此这里也是周恩来的第二个外婆家。小姑程光敏(笔者的母亲)、大哥程天佩就出生在“万公馆”。

淮安“周恩来童年读书处”主要就位于万公馆、陈家花园这两处,读书是在家里办的塾馆,又称“家塾”,这是旧时少儿教育的一种重要方式。

二、周恩来在宝应的读书处

周恩来出生于淮安,大家都知道淮安有周恩来读书处。其实宝应也有,但知道人并不多,这是怎么回事呢?从时间上看,淮安在先是童年,宝应在后是少年。因此,淮安的称为“周恩来童年读书处”,宝应的则称为“周恩来少年读书处”。 

                 周恩来少年读书处(宝应安宜镇水巷口3号)

周家世居浙江绍兴,直到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周恩来的曾祖父周光勳、叔曾祖父周光焘在淮安府山阳县驸马巷7号购得一套老宅后,周家便在淮安定居下来,同时,周家还办了塾馆,1898年3月5日周恩来出生在驸马巷周宅,5岁开始在自家塾馆读书。

周恩来生父周劭纲(1874年出生),绍兴人,原名周贻能。1897年,娶清江浦万家万冬儿为妻。1898年,周劭纲在儿子周恩来半岁时,将其过继给弟弟周贻淦和陈氏(陈三姑,父亲陈沅)做嗣子。同年,周贻淦去世,陈氏做为嗣母担起了抚养周恩来的责任。1904年,周劭纲一家搬到清江县清江浦岳父万青选家(万公馆)居住,6岁始,周恩来便在万家塾馆读书。

万家是名门望族,万公馆位于淮阴清江浦十里西长街。万家人多,为避免和家人发生矛盾,万氏和陈氏商量,决定典买邻近的十里长街之南“陈家花园”的房子,这房子是陈氏的娘家、其父陈沅的祖宅“世德堂”,俗称“陈家花园”。“陈家花园”成了周家在清江浦的临时寓所,并开办了塾馆,这就成了周恩来童年的读书处。据程天慧回忆,她曾随三姑程光福去看以前住过的房子(万公馆处),她们记得,万公馆和“陈家花园”是前后相连的。现在“周恩来童年读书处”就是以前的“陈家花园”。

周恩来9岁那年,生母万冬儿患病去世(1907年)。据载,周贻淦和万氏均患肺病去世,陈氏也患上此病。于是,陈氏决定回宝应娘家,一是让懂医术的侄儿看看病,二是散散心。随后,陈氏携周恩来登上木帆船来到了宝应水巷口3号陈家。

宝应陈氏的侄儿陈式周,号逸石,毕业于通州师范,做过李鸿章的家庭教师,曾任上海《申报》编辑。他小时候曾在淮安周家塾馆寄读,所以对周恩来的到来表示欢迎。

陈氏对周恩来的学业十分关心,到娘家后就向侄儿提出,让周恩来到陈家塾馆读书。陈式周与周恩来交谈后,发现周恩来虽然才10岁,但能评述古今,且有独到见解。于是,陈式周对陈氏说:“塾馆只能教那些蒙童孩子,大鸾(周恩来)已经有了一定的文化基础,就不要再上塾馆了,让他到我家书房读藏书吧。”因此,周恩来在宝应不是上学读书,而是在书房看书自习。这种读书方式与在淮安的读书是有区别的。此后,宝应水巷口3号就成了“周恩来少年读书处”。

         作者在宝应县水巷口“周恩来总理少年读书处”(2026年6月)

前面说过,周恩来喜欢到“八宝亭”看书报,笔者到宝应县南街水巷口“周恩来少年读书处”寻访时,发现“八宝亭”遗址就在附近,很简陋,完全看不出有亭子的模样,特点就是高出旁边民居的一处房子,唯其侧面露出的石砌墙显示出它不一般的过去,“八宝亭”遗址出水巷右拐也就几十米。现在“纵棹园”的“八宝亭”是从县南街移建其内的。

“纵棹园”,原是清代进士乔莱的一座私家园林。乔莱,字子静,号石林,扬州宝应人,康熙六年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读。清康熙二十七年春,乔莱辞官归隐,于此筑园,以“纵棹之水得清趣,一扫尘俗滌烦恼”之意,故名之。

                        宝应“纵棹园”

陈氏在宝应娘家一共呆了三个多月,这段时间里,周恩来在陈家书房读过《西厢记》《醒世恒言》《施公案》等,使他眼界大开。可惜陈氏病体日渐沉重,母子俩只好登舟北返,重回清江浦“陈家花园”。陈氏回清江浦不久便告别了人世,年仅30岁。周恩来处理完过继母陈氏后事后,带着两个弟弟返回淮安驸马巷7号的家中。1910年春,12岁的周恩来随伯父周贻谦去了东北。

                       1912年14岁的周恩来

周恩来在自述中回忆了这段历史,语言中充满了对生母嗣母的眷念:“君字翔宇,号飞飞,浙江会稽人,自大父宦于吴遂从居焉。君生于淮安,六月而孤,承嗣寡母陈,幼赢弱多病,扶持将护,君母备极劬劳。五岁从母教,明年入家塾,师暨诸父怜其孤,辄少宽假,而慈母则督之綦严,九岁迁袁浦,生母嗣母相继逝世,君悲痛之余,佐理家务,井然有序。少游江淮,纵览名胜。”

周恩来再也没有来过宝应。1920年冬,周恩来在去法国勤工俭学前夕,亲往上海新闸路永泰里陈式周的寓所,向大自己12岁的表哥辞别。其时陈式周在上海申报任编辑,先前周恩来由天津寄来文章在上海发表,多由陈式周联系转送。表弟兄俩见面,长谈倾心,不觉夜深。为支持周恩来赴海外寻求救国救民的道路,陈式周赠送了数目可观的路费。

周恩来没有忘了陈式周。1954年,周总理于百忙之中委托江苏省公安厅去扬州、宝应一带查访陈式周的行止。其实,当时陈式周就在北京,不久去世。近在咫尺,却失之交臂,令人扼腕!

三、寻找程家大院

据族里人道:解放初,父母在扬州何园苏北军区医院工作时,曾到宝应去看过老屋,这表明当时程家大院还在。根据线索,我们直奔安宜镇西大街。在大街周边转了几大圈,发现这里真是老城区,特点是巷子多,且又细又长,呈蛛网状分布,还不知拐向哪里;有些巷子宽不过三尺,甚至不过一人,甚至还有“一寸巷”的地方。问题不在这里,走走才知道,这里好多地名都变了,问到“程家大院、八天井”皆摇头不知。

                 

有人出了主意,还是要找找当地老人。也巧,在一家邻街房,看到一老一中二人,前去打探。中年女不知,问老婆婆,老婆婆99岁,正是老一辈人,但她说话我们听不懂,我们讲话她听不见,中年女口译也不起作用,奈何?只能作罢。

天近午后,骄阳似火,带的水也喝完了。老城区虽有不少小店,但中午都打烊,想吃饭都吃不上,手机也快没电了,心中不禁有些焦躁。小巷子里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找不见人。我们决定去找社区服务站或手机店,一来可继续讯问,二能充电,三还有水喝。

在一家电信小店和一处社区医疗站,我们还真得到了一些信息。其中几人虽年轻,但她们皆会上网,知道的还不少。其中一女士道,在附近是有程家大院的,但此地都是老巷子,具体在哪也说不清。

人不吃饭还是不行,终于找到了一爿小店,点了几盘锅贴、砂锅粉丝,豆汁等,大概是饿了,两人吃得蛮香。但原来听说的当地美食氾水长鱼面、密饯捶藕、柳堡猪头肉没能看到。

此时,扬州许中博急信道:“五公公家大姨娘儿子程天林说,这个房子(陈家大院),听妈妈讲在解放后开了织布厂(或纱厂),后来改成了亚细亚商场。现在老房子已经拆掉,看不到痕迹了,我去找过也没找到。”

据此,再继续下去也没意义了,我们决定回南京。但心中仍有疑问,查了一下,宝应有几家亚细亚,但离陈家大院所在的老城区似有距离,我们决定找出租车带我们再绕着老城区走走,没想到,女司机居然说她知道程家大院在哪里,但不能肯定,我们说不要紧,只管开去。大约十分钟,在老城区一角还真的发现了一处破旧的老院子,门是圆的,古色古香。可是问了周边邻居,这里并不是什么陈家大院,而是一座古庵,名称“一宿庵”,与乾隆皇帝有关。

查了一下,此庵还真有来历。“一宿庵”是位于宝应县安宜镇南大码头巷的佛教建筑,始建于明隆庆五年(1571年),原名松圆庵。据《道光重修宝应县志》记载,兴化陆西星取“浮屠不三宿桑下”义,改题为“一宿庵”。陆西星为明代道士,据传是《封神演义》原著者。主体建筑包含前山门、中大雄宝殿及后观音殿三进院落,后临京杭大运河。

                         宝应“一宿庵” 

还有一种说法,乾隆皇帝曾七次下江南游玩,三次途经宝应,曾在此留宿一夜,故称“一宿庵”。乾隆壬午年(1762年),乾隆帝做诗如下:

《过宝应县》

古县闉闍滨运河,安宜三度此经过。舣舟策马从民愿,就日瞻云听彼歌。
昨夜虽云被灾小,僻乡宁鲜向隅多。越堤逻坝原林立,嵩目脩防竟若何。

宝应荷园

后记:

宝应不仅是故乡,还是中国著名的荷藕之乡。寻根,其意义不只在于寻找老宅,更有对故土的思念和回馈。寻根不过一日,却和百年故地进行了对话。一个世纪,滄海桑田,没找到老屋也是意料中事,笔者没有遗憾,这就如同人生留白,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为纪念这次故乡行,特写《藕乡寻根》一首,以示对母亲故乡的情感和割不断地思念!

《藕乡寻根》

新荷出浴红尘香,老藕入泥晚节藏。
三两白鹭浮旧水,十七明月照故乡。
一身九肠谁识心?魂断方知恩情长。

2026年6月于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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