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旧事 | 蒋介石侍从秘书徐复观夫人王世高到宁寻旧

张东生 马明深

2003年12月6日在武汉大学召开的《徐复观与二十世纪儒学发展》海峡两岸学术研讨会上,陶育玉的女儿陶一贞写了一篇回忆父亲的文章《徐复观与陶子钦、熊十力交往的点滴回忆》(徐复观全集·追怀),深切回忆了其父亲徐复观、母亲陶育玉和外祖父陶子钦(陶鈞)的往事。看到此文,联想到当年我们的父亲、曾任蒋介石侍从秘书徐复观副官的中共军事情报员马克勤,也是感慨不已。

多年过去了,大约是上世纪90年代前后,两岸三通,徐复观夫人王世高经和有关部门联系,到南京巡访旧地,曾到蓝园6号探访。据院内老住户山东烟台人王先生说,“这里曾是国民党中央党部(联秘处)副秘书长徐复观的旧居,徐夫人上世纪90年代前后来过。”当时,徐复观夫人向陪同人员说“和徐复观常在一起的有位马副官(马克勤),据说是地下党,现在南京工作。”在南京,徐夫人唯一认识和要寻找的人便是马副官。可惜徐、马二位老人均已离世。

蓝园6号大门

上述情况也是奇遇偶知,2022年8月1日上午,为纪念解放军建军95周年,寻找和缅怀父亲曾经潜伏和战斗过的地方,我们去蓝园6号拍照,恰好遇上王氏夫妇,问起来他们居然知道此事,真是老天有眼。因为知道徐复观1948年初在蓝园12号盖有一座小楼,我们特去寻找,但蓝园找不到12号,老住户门均不知有此一处,居委会也不知道。我们看了一下周围,6号斜对面就是13号,同侧到11号就没了。

父亲留有徐复观(徐佛观)蓝园12号的房屋和地皮执照(复印件),从图上看与现蓝园6号房屋和地面结构基本相同,故推测两处系为一处,门牌可能改过了,但何时更改,已难获知了。据说当年去台的国民党官员很多,能帯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但是房子带不走,因此一些人便托人帮助照顾。徐复观留给马克勤房契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因为当时去台的人员并不知道一去就不回了。

据《徐复观全集》所述,徐复观在台湾时曾对其老同事、军统局帮办、军统局代局长、警察总署署长唐乃建(唐纵)半开玩笑地说:当你们反攻成功时,帮我两个忙。“一是帮我收回南京的一栋小房子,一是介绍我去武汉大学去教书(徐是武汉大学前身武汉国学馆毕业)”。唐乃建听了说:“这很容易”。这个房子应该是指的蓝园12号(现在的蓝园6号),徐复观的儿子也回忆在南京蓝园12号居住过。

徐复观其人:

徐复观(1903年1月31日-1982年4月1日),男,湖北浠水人,新儒家学派的大家之一,台港最具社会影响力的政论家,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典范。

徐复观原名秉常,字佛观,后由熊十力更名为复观,取义《老子》“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八岁从父执中公启蒙,续在武昌高等师范学校接受中国传统教育,并以第一名考取武汉国学馆(武汉大学前身)。1926年参加国民革命军,1928年赴日留学,大量接触社会主义思潮,先入明治大学,后就学于日本士官军校。1931年“九一八事件”后,激于民族义愤,提前返国。七七事变后,投身抗战,参与娘子关战役及武汉保卫战。

1943年,徐复观任国民政府军令部驻延安第十八集团军少将联络参谋,派驻延安。与其他联络参谋不同,徐复观是骑着毛驴进延安的,中共方面对此很有好感。徐复观与中共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叶剑英等均有会面交谈,特别是与毛泽东有过5次长谈,双方都很欣赏对方的学识。毛泽东甚至打破常规,在一次长谈后将其送出窑洞,直至大路,这是很少有的。徐复观数月后返回重庆,应蒋介石要求,徐写了《中共之近况》一篇长文,此文分析颇深,甚为蒋介石欣赏。蒋阅后要求印发于国民党高层研读,徐随调任蒋介石侍从秘书、总裁随从秘书、国民党最高情报机关“国民党中央党政军联席会报秘书处”副秘书长(常务),参与国民党党政军机要。

1944年谒熊十力先生于重庆北碚勉仁书院,并拜入其门下。悟熊氏“亡国者,常先亡其文化”之言,乃潜心于中国文化典籍。在熊先生的开导下,重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信心,并从自身的实际经验中,体会出结合中国儒家思想及民主政治以救中国的理念。

到台湾后,徐复观先生从政治圈转向学术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起,他与唐君毅、牟宗三等海外学者一起推动儒学现代化研究,1949年他在香港创办的政治学术理论刊物《民主评论》,成为20世纪50至60年代台港地区现代新儒家的主要舆论阵地。致力于宣扬新儒家的学说,他与牟宗三、唐君毅成为当时新儒家的重要代表人物。1958年元旦,徐复观与唐君毅、牟宗三、张君劢联名发表《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被称为第二代“新儒家”领军人物。

1949年后在台湾与香港两地从事教育与学术活动,先后任台湾省立农学院、台湾东海大学、香港新亚研究所教授,边研究学术。他还对台湾少数“台独”言论进行揭露批评,是中华民族文化根基的执着守护者。1951年赴台中,任省立农学院教授。旋又应聘为私立东海大学教授兼中文系主任。1969年再至香港,应聘为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新亚研究所教授兼导师和香港中文大学中华文化研究所研究员,并重理《民主评论》编务,又任《华侨日报》主笔。

徐复观和王世高(1977年)

徐复观向往祖国之情甚切。其寄友人吴仲介诗云:“浩劫荒荒事已过,喜闻重整好河山。衰年许下归根愿,约取秋来共看禾。”他与故乡老友通信,表示:“倘得政府允许,亦当埋骨灰于桑梓”。1982年2月曾向蒋经国进言:“祖国统一的方法最好是和平谈判;早谈判比迟谈判好,主动谈比被动谈好,自己去谈比别人去谈好。”

2026年10月8日于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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