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瞧办主任
今天2026年3月3日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完元宵节这一年的春节就算正式过完了。老实说“无声无响怎叫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这么多年来,春节的记忆,恍惚模糊。过去那些过年,还能够从“XX年春晚”节目里,有些回忆记忆。这几年连这些都没有了,真有那种过一年是一年的感觉了。真的老了!
这两天看书看到了下边的这些信息,我整理编辑出来,看看1951年12月31日除夕,和1952年1月26日在朝鲜前线志愿军司令部的春节除夕活动吧。我相信当年的参与者,前辈们一定会对那个除夕春晚会有终身难忘的记忆的。因为那是在炮火连天的前线,是由了不起的志司副总司令员陈赓将军“策划、导演、组织、参与和实施”的。
………..陈赓副司令员看了我们经过集体讨论形成的总结提纲后,亲自来到我们这个“炸药库”(志司的同志们都知道这儿是我们写总结的地方)。陈副司令说:“你们干得真快,而且干得不错,我仔细看了你们编写的纲目,基本上同意你们这个纲目。纲目好是好,到底还是纲是标题,还没有内容,谁知道你们脑壳里是怎么想的。我的意见是你们每人先写出一节来,一是看看你们脑壳里想的与这个提纲是不是一致,二是看看你们各路诸侯的写作方式和写作风格是不是一致。这就叫试写吧。写出来后,你们先讨论,互相取长补短,把写作方式和风格统一起来。”
陈赓副司令又很幽默地说:“对每人写出的这一节,要研究讨论是不是站在志司的立场上写的志愿军的总结,可不要写成某个兵团的经验总结啊。”
听了陈副司令员很风趣的讲话和指示后,大家都表示一定遵照陈副司令的指示,各写出一节来,用具体的事例,来统一认识,统一风格,统一写作方式。
陈副司令员表扬说:“你们这段工作时间不长,干得很好,提纲也对路,我看按你们这个速度明年(1952年)上半年就可以写得差不多了。你们一方面要抓紧,一方面也不要太累了,这是用脑子的事。”
陈赓副司令员说:“杨迪,生活保障得怎么样?我说的不仅是要吃好一些,而且要注意休息好。我说的休息好,不仅是睡足觉,年轻人躺下顾不上想老婆就睡着了,还要尽可能注意运动,锻炼身体,没有玩的,可以搞个排球来玩。还可以用木板钉一个大一点的长桌子,打乒乓球玩。志政有一个京剧团、一个文工团,如果演戏,还有祖国慰问团来演出。杨迪,你一定要他们送票来,而且要送位置靠前一些的优待票。脑子休息好了,你们的精力就充沛,总结经验的工作,也就会完成得更好、更快。你们说我这个辩证法对不对?如果生活调节不好,你们向我告状,我找杨迪是问。”
大家听了陈副司令员的表扬,又得到陈副司令员从生活上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都发自内心地高兴与感激,说:“我们一定写好总结,我们六个人,相处得越来越熟悉,也就越来越融洽。说老实话,杨迪同志对我们照顾得很好,看演出场场没有落下我们,而且都是坐在前几排,伙食比我们在兵团吃得好。”
第9兵团金冶同志最爱喝酒,他冒出一句:“老杨只管我们吃好,不管我们喝好。”陈赓副司令员听了说:“金冶,你是宋时轮那个兵团的,宋时轮是顿顿少不了酒的酒桶,你这个作战处长跟你的首长学会了这个特点呀!”陈赓副司令即转而对杨迪说:“杨迪,你得想法子搞点酒给能喝酒的小酒桶解解馋。你知道吗,唐朝诗人李白,只要喝了酒才能写出好诗来。你弄点酒来,给他们喝一点,他们就会写出好总结来。但要立个规矩,只准每个星期日喝酒,而且只一瓶,如果不限制,你们准会喝得醉醺醺的,就不能写了,而睡大觉了。”
由于几个同志都是这场战争的参加者,所进行的战役、战斗刚刚过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都还很清清楚楚,只要稍微一回想,都历历在目。因此,写起来也就好写多了,进度也逐渐加快。
1952年开始后,六个人都商量好,两个月内将初稿写出来,谁先写好了,就先讨论谁写的。大家研究讨论修改后,就送陈赓副司令审阅,采取流水作业。
1952年1月下旬,也就是春节前,即把《抗美援朝战争的几个战术问题》共写了七章的初稿大部分都写出来了。将写出来的交给陈赓副司令去审阅时,陈赓副司令员很高兴地说:“杨迪,你们几个同志的工作效率还真高呀,两个月的时间就将初稿大部分写出来了。同志们真够辛苦了,用脑子的工作是很累的,快过春节了,要不要放假休息几天?”“陈副司令,我们写得是比较紧张一些,但是我们六个人相处得很好,我们采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方法,白天集中精力写,吃过晚饭后,因电灯线牵不到我们这儿来,柴油机发电也带不了这么远,晚上点蜡烛,灯光太暗,还怕一不小心将蜡烛弄倒了,把写的稿件烧了。因此,我们晚上不写,而是谈谈写作中遇到的问题,互相探讨一些问题。或者谈一些各部队的情况,互相交流一下。如果志司矿洞里有晚会,我们是每场必去看。因此过得很愉快,大家也没有要放假休息的意思。回到部队也不能休息,还是作战各方面的工作在等着他们干哩。回国去休息吧,各兵团的留守处都在原来各野战军所在地,很远,还不够在路上走的时间哩。大家的心思是争取早日写好后,早些返回部队。估计开春后战场上又会更紧张了,作战处的工作会更多更忙。”陈赓副司令员听后说:“你们这样干很好,你们不过春节,我也不会过春节。走,我去看看同志们。”
陈赓副司令员来到“炸药库”。有的同志还在写稿子,有的同志在修改自己写的稿子。陈赓副司令员进屋看到这种情况,很高兴地说:“同志们辛苦了。”陈赓副司令员高兴地说:“你们在两个月之内就将大部分初稿写出来了,你们送给我的稿件,我都看了,写得还算不错,刚才送去的我当然还没有看。初稿嘛,就是感到有些写得粗一些,还需要在这个基础上,好好琢磨推敲,再经过修改,我看会改得比较好的,你们认真仔细地改好后,我再看一看,就可以送给彭老总和志司其他领导同志审阅了。”陈赓副司令员接着询问说:“刚才听杨迪说,你们没有想要放春节假,不休息,连续作战,这是真的吗?”
同志们回答说:“是真的,我们不想休息,想快些写好后,返回部队,参加春季后可能发生的较大作战。”
陈副司令员眯着眼睛笑着说:“你们不一定是真心话,真的不想趁着初稿完成又是春节,赶快跑回国内去团聚,那多好。年轻人嘛,如果你们真想回国去与老婆孩子一起过春节,我批准你们回国,一个星期好不好?最多不能超过10天。”
大家都回答说:“请首长放心,回国不回国那是小事,现在整个志愿军都在紧张地进行战争,都没有假,我们怎么能现在休假呢?我们很理解首长对我们是很关怀的,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首长的关怀,集中精力完成好任务。”
陈赓副司令员说:“看来你们的觉悟都还蛮高,对工作都很负责,为了工作,为了作战,即使想家也不去想家,都够作战处长的资格。好!我同意你们连续作战,争取早日完成送审稿。将各方面好的意见吸取进来,再作修改,就算正式的抗美援朝战争经验总结了。”
1951年12月31日除夕。晚饭会餐后,因为志司没有组织大的文化娱乐活动,几个同志正在玩扑克牌。
陈赓副司令员吃完晚饭后,来看望大家。他进门后看到大家在玩扑克,就说:“杨迪,你知道不知道,今晚是过年除夕,你们这儿怎么冷冷清清,也不组织娱乐活动,让大家热热闹闹地过除夕嘛。”“司令,志司没有组织晚会,我们就打扑克玩哩,我已经被罚几次了。”陈赓副司令员说:“志司不组织大型晚会,各部门各单位也会自己组织着玩,你不可以组织小型晚会吗?”“司令,我组织打扑克也是小型晚会,准备玩到半夜哩。”
陈赓副司令员说:“这样玩太不热闹了,你不组织晚会,我来给你们组织跳舞晚会,玩热闹些。”“我打听消息了,志政文工团都下部队去慰问演出了,组织不起跳舞来。”陈赓副司令员说:“你怎么变傻了呢,没有文工团就不能跳舞吗?司令部的打字员、译电员、报务员是有女同志的,再找一位拉手风琴的,这舞会不就组织起来了嘛!”“这样的舞会只有您司令下令才能组织。司令虽然给了我令箭,但我可不敢用这个令箭,要机关各处派女同志来和我们跳舞。”
陈副司令员就要警卫员去给文印室、机要处、电台打电话,要他们各出两名会跳舞的女同志,快到“炸药库”来(志司的同志们都知道这儿是我们写总结的地方),要直工处长派一名能拉手风琴的同志和一位打鼓的同志来。
听了陈赓副司令员这样调遣,都很高兴,副司令员亲自组织舞会,就在“炸药库”跳,感动得简直要欢呼起来了。几位处长说:“不要高兴得发愣,我们赶快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不要一身臭气,还要穿上皮鞋。”警卫员们将床和桌子都靠墙,让出大一点的空间来。
不一会儿,六名女同志和拉手风琴的同志都来了,陈赓副司令对几位女同志说:“请你们来与这几位同志一起过除夕,跳舞,热闹热闹。”拉手风琴的同志带小鼓来了,说找不到打鼓的同志了。
陈赓副司令员对拉手风琴的同志说:“你拉手风琴,我来打鼓,他们跳舞。”那几位女同志都极为高兴,极为感动,兴奋得不知所措。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赫赫有名的独挡一面的大将,为了使这几个无名小卒除夕过得欢乐,不仅亲自组织跳舞晚会,还亲自给打鼓点,当时的大家是很难为情的,手风琴拉起来了,陈副司令员很懂得音乐韵律,鼓点敲响很久了,就是没有人开始起舞。陈副司令员看到这种冷场的情况也急了,大声地说道:“你们怎么不下场跳舞呢,我打鼓没有打到点子吗?告诉你们,我对音乐可不是外行呀,鼓点一点也没有打错,赶快跳吧,不要让我白打了。”“司令亲自为我们打鼓,我们怎么敢跳呀!也不好意思跳呀!”陈赓副司令员说:“杨迪,跳舞也由你负责,你带头跳。你再不跳,我就用鼓槌打你的脑袋瓜,快跳!快跳!”“司令总想锤我,那我就跳啦,你们也跳吧,不要成为我独舞了。”这样,大家很欢乐地跳起来了。
中间休息时,杨迪对陈赓副司令员说:“司令,你的鼓点打得真好,能使跳不好的、跟不上乐曲的,都跟的好多了,什么都靠指挥好。司令您怎么不跳呀?”
陈赓副司令员说:“什么玩的我都会,这是在上海做地下工作,我所干的秘密工作必备的条件与知识,以便于以各种身份出现在各种场合作掩护,但是也是因为做地下工作养成的,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不进舞厅,进了舞厅也不跳舞,要小心上女色的当,而且我两腿都负了伤也不能跳舞。”说:“好了,不讲这些了,你们好好跳吧,我还是给你们打鼓,可不要小看打鼓,打鼓是乐队的指挥,很有意思,我在音乐的韵律中,一样得到了美的享受。”
这场非常有意义的、非常特殊的世界上仅有的舞会,一直跳到半夜,但是看到陈赓副司令还在打鼓,“司令,请看手表,现在正是午夜24时,我们全体同志向司令拜年了!”大家都停止了跳舞,很自然地到陈赓副司令面前向他敬礼鼓掌、拜年,祝贺新的一年的到来。大家和陈赓副司令员共同送走了战斗的1951年,又与陈赓副司令员共同迎来了新的战斗的1952年,大家热烈鼓掌欢呼,都是发自内心地感谢陈赓副司令员对我们关怀爱护,共同祝福陈赓副司令员身体健康。大家请陈赓副司令员回去休息,陈赓副司令员说:“过年要吃饺子。杨迪,你是不是准备了饺子?如果没准备,我又要用鼓槌打你了。”“司令,我已经想到司令想要锤打我,为了防止挨打,早就让食堂准备好饺子了,请司令和我们一起吃饺子,辞岁迎新。”
警卫员们提了几个饭盒进来,大家一起吃饺子,找了几个没有破皮的好饺子,用碗盛着送给陈赓副司令员,陈赓副司令员高兴地吃着。陈赓副司令员说:“祝同志们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取得更大的胜利!”
1952年1月26日,是我国农历春节的除夕。告诉管理员,今晚除夕会餐,给我们“炸药库”多炒几个好一点的菜,并给三瓶白酒,让各兵团来的处长们在志司好好地过个春节,这也是志愿军入朝参战后,能安稳地过的第一个春节。1951年的春节,志愿军正在“三八线”以南地区进行第四次战役,根本忘记了过春节的事。
下午4时左右,出乎意料,陈赓副司令员来到“炸药库”。大家见到陈副司令员除夕之夜来看我们感到特别的高兴,现在大家已经对陈副司令无拘无束了,见到陈副司令员都感到很亲切,很自然地围到他的身边来了。陈副司令员笑哈哈地说:“今天是我国春节的除夕,送旧迎新。在朝鲜我们都是单身汉,大家都不能回家团圆,这是战争的需要,没有什么可说的,都习以为常了,我今晚来和同志们一起吃除夕年饭,你们欢迎不?”“司令,你总是想着我们,一方面我们感到非常荣幸感激,我们几个无名小卒,过新年时,司令为我们组织跳舞,并且亲自打鼓,到现在我们的心还是热乎乎的,这一辈子也是忘不了的。今天是农历新年除夕,司令又想着我们,来和我们吃团圆饭,使我们永远感到荣幸、幸福。”陈赓副司令员说话最幽默有趣,一边装模作样地用鼻子嗅着,一边说:“你们谁是山西人,把醋瓶子打翻了,满屋子醋酸味。”“杨尚德是山西人,是他带的瓶子打翻了,”杨尚德笑着说:“刚才谁说的话多?我也闻出一股味来了,可不像是醋酸味,是一股清香味。”“司令,刚才我们大家说的都是真心话,是我们发自内心对司令的尊敬和感激之情,这股味,正像刚才杨尚德说的,是一股纯清的香味,是我们几个人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陈赓副司令员笑着说:“你说的比刚才大家说的还酸,还更酸臭。”大家起哄地说:“司令,您鼻子可能有毛病,我们闻着真是很香甜啊!”陈副司令员也大笑了。这是首长与下属真挚纯洁感情的交流。大家把用木板钉成的写字桌抬两张拼起来,放在中间,把给陈副司令员准备的椅子放在上方,六个人围坐在左右和下面三方,警卫员将打来的菜盒摆上,酒也拿出来了,饭碗就是酒杯。
陈副司令员说:“今晚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过除夕,我和同志们一起吃团圆饭,我很高兴,你们总结写得又快又好,你们辛苦了,向你们表示谢意。我破例稍微喝一点点,你们可以放开量喝。金冶,你不是很想喝吗?今晚你就好好地多喝几碗。像《水浒传》中武松过景阳岗那样喝都行。酒不够,把我床底下放的祖国慰问团送的几瓶酒都给你们拿来。”随即端起倒了酒的碗,与大家碰“杯”。
“我们几个人写总结,能够较快较好地进行,主要是由于司令经常地、及时地、明确地指导,开导我们的脑壳,使我们从战略上、战役上的认识有了较大的提高,写起来就顺多了。因此,不是首长谢我们,应该是我们谢首长,我们六个人有幸参加这次总结,等于是首长给我们办了一个军事理论学习班,亲自给我们讲课,谆谆教诲,两个多月来使我们在军事理论上、知识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过阳历年,首长给我们组织舞会,今天过农历年除夕,首长又亲自和我们一起吃团圆饭,我们真是感到荣幸与幸福,我们真心诚意地敬首长一杯酒,敬祝首长健康。”大家都说:“老杨讲的话,都代表了我们,我们很感谢司令,我们共同敬司令的酒,敬祝首长春节愉快,身体健康,干杯干杯。”
陈赓副司令员哈哈大笑说:“怎么这酒中又带有醋酸味了。好,谢谢同志们,干杯,呵,不对,是干碗。你们喝干,我只能喝一点点。”大家高高兴兴地吃着喝着。
陈赓副司令员应酒后的六位各兵团在这里写总结的作战处长要求,讲起了自己的一些经历说:“那是1925年10月,国民革命军在广东第二次东征讨伐叛变的军阀陈炯明。周恩来和何应钦率国民革命军第1师打海丰,蒋介石的总指挥部率第3师行动。我当时是黄埔军校第一期的,当连长,带着个连警卫蒋介石。第3师与陈炯明的主力林虎部遭遇,在华阳打上了,第3师一打即败,蒋介石急了,就跑到前线去督战,也不顶用,全师溃散。蒋介石是总指挥,对我说要自杀成仁,我劝他不要自杀,这个部队的军官不是黄埔军校训练出来的,不是你的学生。我们撤退到安全地点,再收拢部队,还可以再打。蒋介石听了我的话,借坎下台阶,不自杀了。但这时他已吓得直哆嗦,连路都不能走了。我看敌人已离得很近了,情况太紧急了,就背着他跑,跑到一条河边,把蒋介石送上一条船,我就组织卫队顶住追击的敌人,掩护蒋介石过河。我把蒋介石送过河,领他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就救了他这条命。我的右腿在打惠州时负了伤,我在背蒋介石时还没有全好哩。”
大家正听得入神,陈副司令员就不讲了,我随即问:“以后呢?”陈赓副司令员说:“以后的事多着哩,我救了他的命,蒋介石就调我当他的侍从参谋,可以自由进出他的官邸。当我知道了蒋介石发现我是共产党后,我就向他辞职,他放我走了。”
杨迪又问道:“司令,您怎么以后又被蒋介石捉了呢?”陈赓副司令员说:“1931年我转到鄂豫皖苏区,在红四方面军任师长。1932年在七里坪战斗中右膝负重伤,红四方面军向四川转移时,我走不动,于1932年11月,我转到上海治伤。1933年3月在上海被叛徒出卖,被国民党特务逮捕,因我是要犯,被押往南京。由于宋庆龄女士到蒋介石那儿把蒋介石骂了一顿,说他忘恩负义,陈赓救过你蒋介石的命,你才有今天,现在你捉了陈赓,还要杀他,你蒋介石每天讲的礼义廉耻到哪里去了?这样,蒋介石就不敢杀我,把我押到南昌,亲自和我谈话,企图劝降我,也没有成功,又送回南京国民党监狱。1933年5月底,被地下党救了出来,经上海,我又到了中央苏区。”杨迪还想问陈赓副司令员,他到南昌与蒋介石见面的情况。陈赓副司令员笑着说:“你们要审查我的历史呀?不说了。”“司令,那就请您给我们讲讲在上海做地下工作的故事,好不好?”陈赓副司令员总是带着开玩笑的口气和大家说话。他笑着瞪着眼看着说:“你们是要我给你们说书呀!那我就讲一件我在上海陈赓捉陈赓的故事。”“那太好了,真是新鲜的故事。”陈赓副司令员说:“我因为参加南昌起义后,左腿负伤很重,经广东的潮州、汕头转到香港,1928年4月转到上海治伤。上海党中央和周恩来同志要我参加中央特科工作,一直到1931年。我那几年在上海与国民党在上海的特务大头目交‘朋友’,利用这些家伙为我们党提供情报。地下党还要我和上海有名的大流氓头目杜月笙,以及他的青帮大小头目交‘朋友’。我还和英国、法国在上海租界巡捕房的巡捕们打交道,上海的三教九流我都打入进去,了解情况,收集情报。国民党军统特务头目戴笠发觉了我,下令通缉我,通缉令还送到英国巡捕房,请他们协助抓我。因为我对外不叫陈赓,改姓王,他们不知道我就是陈赓,英国巡捕房还下令给我,要我去抓陈赓。”听到这儿,大家都大笑起来,真太有趣了,陈赓副司令员说:“我暴露了以后,党中央认为我再在上海工作,就很危险了,周恩来同志命令我赶快转移。我于1931年6月离开了上海,转到天津,陈云同志又令我到鄂豫皖苏区。”“司令,上海解放时,您正率领第4兵团在江西作战,还指挥我们第15兵团作战,我们从中央的广播中,听到您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长,一直到现在我还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陈副司令员听这么一问,就笑了。他说:“这个秘密你们谁也不会知道,只有周恩来、陈云同志和陈毅同志知道。我在上海做党的地下工作时,组织上要我去与上海大流氓头子也是青帮大头目杜月笙交朋友。我与杜月笙关系处得很好,杜月笙在上海黑社会是很有势力的。通过他,上海的三教九流都知道我和杜老板的关系不一般。上海解放前,地下党要杜月笙留下,他说他不会到台湾去,也不想留上海,要去香港去度晚年,可以看出他与蒋介石的矛盾。上海解放后,为了稳定上海的局势,稳住上海的三教九流,使国民党留下的特务不敢闹事,中央就要我当上海市挂名的公安局长。我的名字对上海三教九流起了镇住的作用。杜月笙在香港,还通知他的徒子徒孙们不要闹事,并要他们配合公安局长陈赓,抓国民党留下的地下特务。你们听,这是多么复杂的斗争,也是很有趣的斗争。”“司令,您这些经历真是非常传奇呀!在我们党内、军队内大概只有周恩来总理和您有这么多的经历。您文的武的、地上的地下的各种各样的工作都干过,又有这么多传奇的事迹。”问道:“司令,您是什么时候参加党的呀!”陈赓同志说:“我是黄埔第一期的,杜聿明还是我的兵哩,我在1922年就加入共青团了。”“在现在的志愿军内,没有比我参加革命还早的哩。”“司令,别的首长都很敬畏彭总,你怎么就可以和彭总开玩笑,现在只有你经常和彭总一起吃饭。”陈赓副司令员又笑着说:“这也是秘密。彭老总是和我在湖南军阀军队的一个班当兵,以后我跑到广州去考黄埔军校,他留在湘军中当官到团长。我们是老乡又早相识。抗战时,我又在他的领导下,他知道我的特性,我也知道他的特性,你们不要看到我可以和彭老总开玩笑的一面,还要看到我很尊敬彭老总。他可算是我党我军内头号正直的人,我很敬佩他总是把党的利益、革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顾全大局,勇挑重担;他为人刚正不阿,直言不讳,敢作敢当。我们之间共性很多,我们都是革命事业的乐观主义者。”
这时,陈赓副司令员突然对我们说:“你们看我好像身体很健康,我自己也注意锻炼身体,但是我知道我活不过60岁,你们信不?”
大家听后大吃一惊,陈副司令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呢?杨迪立即说:“司令,你刚才还说你是乐观主义者,又很注意锻炼身体,我还听说司令一年四季都是洗冷水澡,您怎么说过不了60岁呢?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一百个不信,像您这样的乐天派,能活100岁!”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信不信由你,你们可以看到我的预言的。”
1961年,杨迪在北京军事学院(注:即现在的国防大学)学习,听到了陈赓大将于3月16日在上海病逝,享年仅58岁。杨迪突然想到1952年春节除夕,在朝鲜志愿军司令部他对大家讲的他活不到60岁的话。为什么他对自己有这样准确的预见呢?这个谜,永远也解不开了。
沈阳军区原参谋长杨迪(1923年10月—2006年5月4日),湖南湘潭人,1938年入伍,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革命生涯中,他历任学员,文书,见习参谋,参谋,副科长,科长,副处长,处长,沈阳军区司令部作战部部长,集团军参谋长、副军长兼参谋长,沈阳军区副参谋长等职,先后参加了四平保卫战、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作战、辽沈、平津、广西、广州、海南岛等战役战斗,参加了抗美援朝,为我军革命化、正规化、现代化建设做出了贡献。杨迪曾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独立功勋荣誉章。2006年5月4日,因病医治无效,在沈阳逝世,享年83岁。
1950年7月第15兵团与第13兵团部对调,奉命开赴东北边防,10月进入朝鲜,杨迪先后任志愿军司令部作战处副处长,志愿军西海岸指挥部作战处处长。1954年回国后,杨迪先后任东北军区司令部作战处处长,沈阳军区司令部作战部部长,陆军第64集团军参谋长、副军长兼参谋长,沈阳军区副参谋长、参谋长(大军区副职)。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1960年晋升为大校军衔。1989年3月离休后,任沈阳军区学术委员会副主任、第四野战军战史编写领导小组成员,组织开展军事学术研究,总结和撰写军史。1989年4月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授予独立功勋荣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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