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空巷送左权

江和平

抗日战争时期，我的父亲江涛曾在晋冀鲁豫军区任太行军区情报处处长，父亲留下了的遗物中有三张晋冀察豫烈士陵园的老相片。经多方查询考证，我理清了老相片展现的左权将军和晋冀鲁豫烈士们的光辉业绩。

父亲江涛留下的晋冀察豫烈士陵园老相片

我父亲留下晋冀鲁豫烈士陵园的黑白老相片共有三张，是用135相机拍摄的，虽然像素不高，但扫描放大后，人物与背景清晰可见。这三张相片拍摄的时间是1950年10月21日，地点位于河北省邯郸市，画面分别是晋冀鲁豫烈士陵园的园门、烈士纪念塔和左权将军墓，建筑呈现苏式风格。

第一张相片显示：拱形园门的上端写着“晋冀鲁豫区中国人民解放军烈士公墓”，上方正中飘扬着红旗，两侧的门柱上镶嵌着五角星，解放军官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园门。

第二张相片显示：进入园门迎面是高耸的烈士纪念塔，方锥型的塔身青石结构，塔尖顶端镶嵌着红五星。纪念塔的南面刻着九个大字“晋冀鲁豫烈士纪念塔”，东面是毛主席的题词“英勇牺牲的烈士们千古无上光荣”，西面是朱德的题词“你们活在我们的记忆中我们活在你们的事业里”，北面是刘少奇的题词“永垂不朽”。纪念塔的后面是雪白的、半球形“人民英雄纪念墓”，直径13米，高11米。解放军官兵手持红旗，列队环绕纪念墓一周。

第三张相片显示：位于“人民英雄纪念墓”东侧的左权墓，汉白玉墓碑由周恩来亲笔手书“左权将军之墓”。墓前摆放着花圈，解放军官兵们胸前佩戴白花，高举“五星红旗”和“八一军旗”在墓碑两侧肃立默哀。

1941年9月1日晋冀鲁豫边区创建，是中国共产党在全国19块抗日根据地中最大的一块。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边区政府带领太行、太岳、冀南、冀鲁豫人民创立了不朽的功绩，也牺牲了一批革命烈士。1948年8月19日，晋冀鲁豫边区与晋察冀边区合并成立华北人民政府。

1946年3月，在邯郸市召开的晋冀鲁豫边区参议会第一届第二次会议决议：邯郸建立纪念在八路军前方总部、129师暨晋冀鲁豫军区牺牲的烈士陵园，长治建立纪念在太行、太岳牺牲的烈士陵园，各个行署建立纪念在该区抗战中牺牲的烈士陵园。

该决议通过的当天下午，晋冀鲁豫烈士陵园的奠基仪式在邯郸市中心地段举行，晋冀鲁豫军区司令员刘伯承发表了讲话，并第一位执锨铲土。边区政府主席杨秀峰亲自担任“邯郸烈士陵园暨左权诸烈士移灵安葬筹备委员会”主任，参加奠基仪式的还有副主席戎伍胜、参议会副议长邢肇棠、军区副政委薄一波和张际春、参谋长李达等首长，以及全体参议员。晋冀鲁豫烈士陵园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座大型烈士陵园。

姚继鸣留下的左权移灵老相片

2021年，我有幸结识了姚燕大姐，她的父亲姚继鸣抗战时任八路军前方总部情报处北平情报站站长，解放战争时期先后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六纵队参谋长、第二野战军后勤司令部副司令员兼参谋长。不久大姐给我寄来了北京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我们的父亲姚继鸣》一书，书中不仅有姚继鸣的传记，还有大量的历史老相片。

我在书中看到1950年10月23日《人民日报》的报道《左权将军移葬烈士陵园落成邯郸市隆重举行祭奠》，还有五张当时的晋冀鲁豫烈士陵园老相片。震撼人心的画面、扣人心弦的文字，令我仿佛身临其境。我经过与姚燕的反复交流，更详细地了解到当时的情景。

左权是中国工农红军和八路军的高级将领，无产阶级革命军、军事家。1942年5月25日，左权在山西辽县（现左权县）十字岭壮烈殉国，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年仅37岁。

一身正气、才华横溢的左权正当年富力强之年，就为抗击日寇血洒太行，深受万众敬仰。所有接触过左权的人得知他牺牲的噩耗，没有一个不掉泪的。同年6月21日，周恩来在《新华日报》发祭文《左权同志精神不死》。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在涉县石门修建左权陵墓和纪念塔，塔身镌刻着彭德怀撰写的《左权同志碑志》，5000军民参加落成典礼。

1942年10月10日在石门的葬礼。（李晋宏提供）

涉县石门村“晋冀鲁豫边区殒国烈士陵园的左权将军纪念塔”（李晋宏提供）

左权县麻田十字岭“左权将军殒难处”（李晋宏提供）

1950年10月，位于邯郸的晋冀鲁豫烈士陵园落成，左权灵柩移葬至此。5日，涉县启墓、换棺、设灵堂，民众含泪吊唁。13日大雨倾盆，40名公安人员护送灵柩马车前往武安磁县火车站。19日，灵柩专列抵达邯郸。

10岁的左太北左权的妻子刘志兰

21日，邯郸市万人空巷，从火车站通往烈士陵园的道路两旁，摆放着祭桌，肃立着满怀哀悼的男女老少。各界代表和烈士亲友5000余人跟随灵柩，伴随着哀乐、花圈、挽联缓缓前行。走在最前面的是左权的女儿、10岁的左太北，左权的妻子刘志兰。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代表谢觉哉、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代表魏传统、解放军西南军区代表姚继鸣、解放军华北军区代表张南生，河北省人民政府代表杨秀峰、平原省人民政府代表贾心斋等扶灵执绋，谢觉哉的夫人王定国掩面痛哭，场面庄严悲壮。

左权将军移灵祭奠和晋冀鲁豫烈士陵园落成隆重举行，筹备主任杨秀峰主持了典礼，详细地报告了筹备经过情形。谢觉哉代表中央人民政府向烈士献香、献爵、宣读祭文。谢觉哉说：“左权同志：你是中国共产党一位忠诚的同志，你是八路军一位优秀的将领，你是中国人民最好的勤务员。中国人民思念你、痛悼你、尊敬你、学习你！你是时刻活在每一位革命同志的心上……”魏传统、姚继鸣、张南生等代表相继致吊唁词。代表们在烈士墓前宣誓：坚决继承先烈遗志，百倍警惕，为保卫神圣的祖国及世界和平而斗争到底。最后，左权烈士灵柩在哀乐声中入葬，谢觉哉等亲自执锨铲土。

我所看到的晋冀察豫烈士陵园

2023年5月13日晴空万里，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专程来到晋冀鲁豫烈士陵园，向革命烈士致敬默哀。之后，我请教了该烈士陵园的工作人员刘伟同志，对陵园的整体布局和七十多年来的变化，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1952年11月1日，毛主席途经邯郸时专程来到陵园缅怀烈士。1959年6月4日，周总理亲临陵园，对陵园的维修作重要指示。朱德、刘少奇、董必武、刘伯承、邓小平、陈毅、聂荣臻等先后到此祭奠，并嘱咐把陵园建设好，让烈士有一个安息的地方。

整个陵园面积213000平方米，分南、北两院，是我国建筑最早、规模最大、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题词和碑文最多的烈士陵园，国务院批准为第一批全国重点烈士纪念建筑物保护单位。

陵园北院的大门口上端是朱德1946年3月题写的“晋冀鲁豫烈士陵园”，两侧是毛主席的题词“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巍峨屹立的烈士纪念塔24米高，圆形塔基直径23米。毛主席的题词由烈士纪念塔的东侧移至南侧，东侧是周总理的题写“革命先烈永垂不朽”，西侧与北侧依旧是朱德、刘少奇的题词。纪念塔周边的石碑上刻有彭德怀、陈毅、林伯渠、董必武、任弼时、杨立三的题词。

人民英雄纪念墓的四周刻着周恩来、陈毅、刘伯承、徐向前、李达、张际春、宋任穷、张友渔的题词。

两侧屹立着“八路军”“民兵”两组塑像，绿地中的两块大型花岗岩巨石上篆刻着《中央人民政府祭文》《中央人民政府祭左权将军文》。

左权墓前的牌坊上额是谢觉哉手书的“人民共仰”，两侧的悼联是“大节忠贞彪史册正气磅礴壮山河”，左权墓两侧是朱德和彭德怀撰写的碑词、碑志。徐特立手书馆名的“左权将军纪念馆”里陈列着左权的事迹和遗物。

林伯渠手书“为人民民主而死”横匾的双层六角烈士阁，是纪念1946年4月8日在山西黑茶山飞机失事的王若飞、秦邦宪、叶挺、邓发、黄齐生而建的“四八烈士阁”。

周总理题字的“烈士纪念堂”陈列着革命烈士的遗物和简历。苍松翠柏中长眠着为民族独立、人民解放而牺牲的革命烈士：中共北方局军委书记张兆丰，八路军后勤部冀南银行第一任行长高捷成和第二任行长赖勤，《新华日报》第一任社长何云，山东省第6区游击司令部司令范筑先，太行二分区42团副团长兼参谋长、侦察英雄赵亨德，晋冀鲁豫野战军第6纵队18旅排长、杀敌英雄王克勤等。

陵园南院大门两侧是毛主席的题词“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园内是1947年11月7日晋冀鲁豫人民解放军全体指战员敬立的“晋冀鲁豫人民解放军烈士公墓”。高大雄伟的墓碑庄严肃穆，旁边安葬着200余名部队团以上干部和著名战斗英雄。园内巨石上雕刻着滕代远的题词“民族先烈千秋”，刘伯承的题词“晋冀鲁豫革命纪念园”,聂荣臻的题词。周边以相片、文字、纪念章的形式，简介了晋冀鲁豫军区的著名战役、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