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们要回广州,还有工作要做。”

他们走后,我召集了驻黄埔的二十多个单位的大小负责人,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我只向他们说,有外宾友人到黄埔参观,大家要紧急动员起来,分工负责,要把黄埔打扫得干干净净,整理得整整齐齐,面貌一新地迎接客人。

第一,把中山像周围打扫干净。外宾和友人一定要来瞻仰孙中山先生塑像的。在塑像台的东南角有条裂缝,要用洋灰抹起来,把周围的垃圾进行打扫,挖坑埋掉,这件事由舰队修理部负责。

第一,黄埔造船厂,由厂长负责,包括小山头上残留的那座三层的房子,都由黄埔造船厂负责打扫清洁卫生,外宾来时,工人一律照常工作,以工人阶级的主人翁本色来迎接客人。

第三,舰艇、舰队的修船厂要把垃圾一律拉去挖坑埋掉,把周围的清洁卫生搞好,外宾来时,厂里的止人要照常工作、照常修船,以热情的工作态度迎接客人。

第四,在黄埔待修的十九条船上的工作,由修理部的杨部长和训练部的李处长负责,动员所有人员参加打扫卫生。将船整理得干干净净。包括水兵的食堂和宿舍,都要求干净。外宾来时,不准闲杂人员在外边走动。

第五,黄埔军需食品厂,由该厂主任、政委负责,要把厂内搞得整整齐齐,估计一外宾可能来参观。

第六、孙中山故居招待所,由所长和指导员负责,也要整理得干干净净,不许存在一点灰尘。

以上.这些单位,均由厂长和政委亲自动手,率领群众,要求在一天半时间内完成任务。

我在此坐镇,做得好的给予表扬,不好的给予批评。我建议他们做完之后,做一次互相检查,好的给予表扬,不好的要改进。

大家问我:“是欢迎哪里的外宾。”

我说:“现在不能告诉,到时候就告诉你们了。”

他们检查后报告说:水兵的食堂和宿舍搞得最好,中山故居招待所属第二,水兵供应仓库供应站属第三,造船厂和修船厂差一点,希望再动员大家搞好。一天半之内,黄埔港来了个大整顿、到处充满了迎接外宾的节日气氛。

大家都说:“几年来黄埔港都没有整顿过,这次面貌一新,大家都十分高兴:”

我说:“你们满意了,我也很满意,要接受个教训,今后不要等着有客人要来了再整顿。我希望和要求你们,每个季度整顿一次,因为黄埔游人多,把环境卫生搞好,对工人们身体健康有益:,我指定由修理部赵副部长负责这项工作。每个季度都要来检查一次,要求黄埔地区保持经常清洁整齐。不要待有客人来时再要大家搞突击。”

第五天,总理按时来视察黄埔,与总理同来的有陈毅副总理、张治中先生,他们由陶铸同志陪同从新洲乘船到达黄埔,我到新洲将他们接过江来。

黄埔港在修的舰艇部队和机关人员一律整齐地列队欢迎。总理到黄埔下船之后,即与前来迎接的王全珍副司令员、舰队训练处长李新、修理部长杨永年等一一握手,对其余人员,总理招手致意。大家都热烈地鼓掌欢迎。

我对总理说:“总理,先看孙中山先生的塑像吧。”

总理畅快地说:“好啊!”

我们早已准备好了三把鲜花和松柏,递给总理、陈副总理、张先生每人一把,他们把鲜花献给了孙中山先生的塑像,并三鞠躬。

陶铸同志说:‘“老吴,你准备工作做得特别周到。”

张治中先生特别高兴地说“你这个年青的司令员想得很仔细,很周到,使我想到的是,共产党就是有人才,国民党没有人才。”

陈毅副总理说;“你可以做外交土作了。”

总理说:“那不行,他是毛主席指定他来守南大门的。”

大家边走边谈,围着中山像转了一周,总理用手指着那座小楼说:“那边那座小楼还在啊,是孙先生住过的。”

张治中先生说:“蒋介石也在那里住过。”

总理对陶铸同志说:“陶铸同志啊,由你们的文化部门加以修理,要把此历史古迹保存下来。”

总理又到了塑像的东南角,看到塑像上有裂缝时说:“这里也要加固。”

陶铸同志说:“这些都由文化部门来负责吧。”

我陪总理到了中山故居阅览室。室内挂有孙中山和毛主席的巨幅画像。还看到了周总理在黄埔军校时的·张照片。

总理很惊奇地说:“这张相片,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呢?”我回答说;“‘是一个农民送来的,据他自己说,他曾在总理身边工作过、保护过总理。我们就把相片留下了,给了他两百斤粮食和一些鱼、肉。他说他就住在此地,距此地大概有三四里路。”

陶铸同志说:“总理这张照片不要失传了,叫市文化局拿去复印儿张,其他地方也需要嘛。”

陈毅、张治中都说:“这样好啊。”

总理说:“把元帅们的相片也挂上嘛,要与我并排着,但不能挂到上边去与毛主席并排着。”

我说:“我照办。”

从那里出来后,总理就来到水兵食堂和宿舍参观。

我面向全体士兵发出口令:“全体立正!”

总理向大家招手致意,大家热烈鼓掌,然后与陶铸同志、王副司令员等握手告别。

此时,我已先到了舰上,舰上的部队都已排好队伍;总理一上船,我就向他致举手礼,并发出口令:“全体立正。”

总理与我握手后,又向大家招手致意。

张治中先生说了句有趣的话:“我与蒋介石在一起坐过军舰,但是没有今天这般场面。”陈老总说:“这是人民的军队嘛,这是人民的海军啊。是海军指战员对毛主席、对周总理的热爱之情嘛!”

他们上舰之后,总理命令舰艇起锚开航。

舰艇缓缓地离开码头,总理站在甲板上,向岸上来送行的人们挥手告别。

总理说:”两年前,我在榆林港看到过你们的舰艇,这次又坐上了你们的舰艇.今天的舰艇比两年前进步多了。”

陈老总说:“军队在前进,一年一年进步嘛。”

总通里说:“他是陆军有名的将领,才调来海军的,海军是在陆军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哟。”

这时舰艇走到了莲花山旁,我用手指着莲花山说:“当年陈炯明就在此叛变孙中山先生的。”

总理说:“噢,你还知道,你是进行了历史考证的:”

我说:“我作为舰队司令员,不了解这段历史不行。”

此时,舰到了虎门要塞;那里有两座炮台的洞子做了仓库,还有两个洞子空着。后来也改为了仓库。当时上面只是种了一些竹子。

总理说:“这样很好,既保持了历史古迹,又把它利用起来了。”又说:“可在此多栽些树嘛。”

根据总理的指示、以后也种了很多树。

我说:当年关天培就壮烈牺牲在此山上。”

张治中先生说:“这你也知道?!”

舰艇继续前进,天将黑就到了伶仃洋,先到了唐家湾。我告诉总理:“到抛锚地了,抛锚吧。”

总理命令抛锚。随即看士兵们的抛锚动作。

训练处长李新下令:“各就各位,抛锚!”

各舰均放入海中。在四条舰的周围进行巡.逻、这时在拉圾尾(现改名桂山岛)、三灶岛的两条登陆舰打过信号来问。

总理问:“’那是什么舰艇?”

我回答:“那是海上训练的舰艇。”

我舰回答他们:训练编队已到锚地。

这时总理在甲板上绕行,看海上的夜景。看到了香港的夜景,亦看到了澳门的夜景,然后入舱内洗漱:当他进入房间,看到我们为他加宽的床铺,又进到张治中、陈老总的房间看了看,他们的床铺也加宽了,他非常高兴.然后回到会议室去吃饭了。

会议室内挂了两条标语:

“欢迎总理视察”、‘“欢迎总理做指示”。

大家坐下来,工作人员送来了一瓶茅台酒,每人各喝了一

杯。吃饭时,总理发现有霉干菜烧肘子这道菜,便质问童小鹏和

罗青长同志说:“这是你们告诉他们准备的吧。”

我回答说:“不是他们讲的,是我到总理住过的招待所了解到的。”

总理说:“啊,你还进行调查研究呢。”

陈老总说:“还有呜?再来一盘。”

我说:“有:”工作人员又上了一盘,陈老总吃得很开心。

这顿饭只准备了四菜一汤:一个霉干菜烧肘子,一个清蒸鸡,一个菜心,一个炒豆角,最后上了一个榨菜汤。

陈老总说:“你是调查了的,你是做了准备的、你知道我是爱吃肉的,毛主席也是喜欢吃红烧肉的!”说得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大家互相谈了一阵。童小鹏主任说:“大家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事呢。”

总理又到陈老总、张治中的房间看了一遍,用手推了推加宽了的床铺,稳稳当当的,对卫生间更换了马桶也很满意。总理这才回房间休息。

他们三人休息后,我和大队长、政委、舰长、舰政委给他们站岗。

第二天早晨 ,天刚刚亮,陈老总便起床,要到甲板上散步,我说:“老总,这是在海上。海风很大,我已让他们把客厅里和走廊的舷窗打开了,船舱里的空气已经很新鲜了,不必到外边去,到外边去会被吹感冒的。”

陈老总说:“啊,原来如此,我听司令员的。”

他用鼻子嗅了嗅说:“走廊里这样香啊,你洒香水了吧。”他笑着说,进入洗漱间,洗漱后就步入了餐厅。

这天的早点是一盘白切鸡,一盘炒菜心,一盘炒酸菜,一盘炒榨菜丝,有馒头、面包和稀饭。

陈老总拿起面包咬了一口说:“这面包好,比我们在法国吃的面包好多了,是哪里弄来的?”

我回答说:“我们在黄埔设有专门的供应舰队的面包厂,是自己研制成功后做的。”

张治中先生说:“毛主席向我介绍过,中共有些领导人去法国勤工俭学过的。”

总理和陈毅同志说:“我们还要谢谢你给我们的赞助呢!”

当吃到潮油的酸菜时,陈老总说:‘“这菜好,有特殊的风味、是哪里出产的?但不是我们四川酸菜的味道。”

我向他们介绍说:‘“这是广东汕头地区的酸菜,是汕头的特产,是把青菜先用开水烫一下、再放食盐 ,再装入坛子中密封起来,到一定时间打开坛子,拿出来吃。此菜在汕头大量向东南亚出口,可换大量外汇。与四川酸菜的做法不一样。”

陈老总说:“这菜好吃,还有吗?”

“有。”

“再拿一盘来。”

总理和张治中也都说这汕头酸菜好吃。

我说:“老乡们做的都出口,坛子不合格的才内销。”

吃完早后,我向总理说:“这里到了万山要寒的防区,属陆军管,要塞的司令员、政委等领导同志都到码头上来迎接首长了。我在船上抓一抓训练,就不再陪同总理下去了。”

总理说:“好吧。”

总理他们下舰前,舰上的所有舰艇人员都整齐地向总理敬礼,欢送总理下船。

总理说:“我们晚上再回来。”

我说:“好吧,我们等待首长再回来。”

总理向大家招手,高高兴兴地下船去了。

晚上,总理和童小鹏主任及广东省公安厅孙副厅长等回到舰上。总理还在码头上的时候,我就下舰到码头上去迎接总理,并与万山要寒的司令员、政委握手相见,然后陪同总理回到舰上。

舰上部队列队向总理敬礼,总理招手问:“同志们好!”

随后,总理说:“各舰艇能否向指挥舰靠拢来?”

我回答说:“可以。”

我下命令要各舰向指挥舰靠拢。

总理说:“我要去看看他们。”

我向总理说:‘“五条舰一千多人,你只和几个舰长和舰政委或部长握握手就行了,对其他人招手致意就可以了,不然把手握肿了也握不完啊。”

总理说:“那听你的。”

总理五条舰都上去看了,他走进机房,温度很高,大家齐声问:“总理好。”

总理说:“同志们辛苦了。”

同志们说:“为人民服务:”

总理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问,把五条船都看完了,回来之后,累得满身大汗,想脱衣服。

我说:“总理、进舱休息吧,不要感冒了。”

总理说:“是,我还想到指挥塔上去看看。”

我说:“可以。”

总理登上了指挥塔,看到了香港、澳门的夜景。

我向他介绍说:“先看东面的香港,看完后再转向西面看澳门。”

总理也看到了我们的两条登陆艇在那里训练,我说:’‘那是主川练锚地。”

总理说:“你选择的这个锚地好啊,既看到了香港,又看到了澳门,两者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很感兴趣。”

舰长说:“司令员在海上训练,遇到风浪就到这里来避风。”

总理问:’‘这两条舰是不是两年前在榆林港我见到的那两条?”

我说:“这是275和277两条舰,那是272和273舰,是一个型号的,但不是一个番号的。”

总理说:“事隔两年之后,看到你的进步了。”

我回答说:“数量增多了,质量提高了,训练也加强了。”

总理回想过去.叹了一日气说:“想起过去到欧洲去,坐船要坐三等舱,由上海到厦门也是坐三等舱,那时我就发誓,将来我们一定要建立一个强大的海军。现在这个愿望已经接近实现了,北海舰队、东海舰队、榆林基地,我都看过,今天又来到珠江口,看到你们的舰队,我的愿望实现了。你们南海舰队提出造四条护卫舰,国务院已经讨论通过,上报毛主席批示了,估计不久就可能接到毛主席的批示。”

总理走到船头,风浪很大,遂说:“我们下船舱去吧,下去谈谈另外的一个问题。”

总理下到舰长室,现在这是总理的寝室.;坐下来,喝了一杯茶,总理开始讲话。

他说:我来时,毛主席要我向你传达一个任务,就是要你们准备执行“援越抗美”的任务。中央一些领导同志曾研究过,以后中央还要召开会议做正式研究讨论。

毛主席指出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海南岛西部和北部湾、其目的是迂回越南配合南越的正面进攻,这个范围小一点,预计顶多是美国两个师,吴庭艳三四个师,蒋介石三四个师,美国亦有可能出现两个到三个航空母舰来掩护其进攻。大约共有十万人吧。

另一个方向,是范围大的,美国对我国再来一次局部战争。美国可能来六七个师,蒋介石、吴庭艳各来十多个师,在湛江登陆,湛江有军港,有商港,有飞机场,有铁路,可以直达柳州,使其向我进攻的条件具备,可直接威胁我三线后方。估计它会如此。此外,蒋介石可能在东南沿海登陆,香港的英国人亦可能来配合。我们也不怕,毛主席决心己下,再来打一场战争,打完了再建、毛主席已下了这个决心。中央领导同志都同意了毛主席这个意见。所以毛主席指示,南海舰队要进入全面的备战。

总理司:“南海舰队有哪几个领导干部参加过杭美援朝的?你是第一批出国的军长,我知道,此外还有谁呀?”

我说;“还有个副司令王政柱,是志愿军的副参谋长。”

总理说;“‘我认识他,他是个老参谋工作者。”

我补充说:“还有一个是汕头水警区的政委李学南。就是这三个人。”

总理说:“这也好嘛,还有三个人,都是和美帝国主义交过手的。你是一员战将,一员谋士,很好嘛。王政柱做你的助手很适宜,他有相当长的时间做这一工作了。”

总理说:“你将战斗准备的重点放在海南岛西部和北部湾。

在北部湾就是你们这个舰队。再加广西的韦国清,对此你可先不传达,钦州五个县划给广西、对此中央已决定了,这样打起仗来就更方便了,其他战备问题你都可向舰队其他领导同志传达。若敌人在湛江登陆,打大一点的局部战争,中央拟组建北部湾战略指挥部,机构还是你们这个机构,指挥机关还是这个指挥机关,由吴瑞林任总指抨,韦国清任政委。以上这个意见,广州我负责与他们谈,广西我没有时间去了,你负责去找韦国清他们三个主要领导同志去讲。我讲的这些你都可向他讲。中央准备开个会议(在什么时间开,还没有决定,对此不要讲)。以上讲的这些问题,若有变动,按中央会议的决定执行。”

第二个问题,中央决定要东海舰队搬出上海到浙江去选点,要南海舰队搬到湛江。中央决定拿出3000万元作为搬运费,每个舰队给1500万元人民币,各建20多万平方米的营房足够了。

此项作为国家建设的重点项目。三大材料由国家调拨。

陈副总理说:“这个问题可能难度大了一点。”

我说:“为了打仗嘛,再难亦得服从全局。”

总理说:“你倒接受了,执行起来就可能遇到困难。”

我说:“有困难就要做工作,一切服从打仗,这是个全局。’‘

总理又说:‘’这次我来,所讲的这些都是毛主席要我向你讲的。就是这些了。你向舰队常委传达以后,你和王政柱同志的工作重点就要放在南海舰队的全面备战和舰队搬家的问题上了。可以及时向我们报告请示。”

总理指示,带机关干部到汕头地区去,狠狠地打击美蒋对我所搞的“心战活动”和骚扰破坏活动,打下他的气焰,杀杀他的威风。

我问总理说:’‘总理讲的这些情况,海军肖司令、苏政委是否知道了?

总理说:‘’这件事我还没有向他们讲,毛主席是否同他们讲了我不清楚,你可将我讲的这些问题向他们报告。中央开会,他们一定要参加的。”

我看了看表说:“时间已经很晚了,总理,您该休息了。”

总理说:“是啊,要休息了。”

我说:“还该吃点东西吧。”

此时,警卫员送上两碗粥,外加两个桔子。吃完后,总理向我提出个要求说:“现在是十一点了,我要睡到明天早晨八点起床,你能办到吗?”

我回答说:“办得到,办得到。‘’

我退出总理的房间,即下命令起锚开航,按预定的航线开回黄埔港。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了,总理还没有醒来。童小鹏主任说:“可以叫总理起床了,总理已经多睡了一个小时啦。”

总理醒来,看了看表,高兴地说:‘’我多年来都没有睡过这么多个小时啊。”

我说:“这是因为总理太累了。”

总理说:“还是累一点好啊。”

警卫员送来早点,请总理吃饭。此时,舰上部队都已摆好了照相的姿势,原来准备请总理题词的。但童、罗两主任都说,总理手不方便,不必题词了,我将大队长、政委、舰长等都介绍给总理。

在照相时、总理听出大队长是淮阴口音,高兴地说:“’我在这单还遇到个老乡。”

我还将我带来的南海舰队来的干部都介绍给总理。大家排好坐次,开始照相。总理带来的摄影师是杜修贤,我带来的摄影师是舰队政治部的郭子元,他们两人都精心拍照,争取为总理和大家留下一个好的镜头。

照完后,我即令所有人员返回原舰,大家向总理敬礼告别,总理招手还礼,随即开始下舰。省委办公厅来的人来接总理,总理再次频频招手,向大家告别。

总理下舰后即乘船返回了广州。

附:

他曾为周总理护航

—一回忆吴瑞林同志二三事

罗青长

罗青长同志在这篇纪念吴瑞林同志的文章中,披露了周恩来总理1963年12月为祖国统一大业与台湾当局秘密会晤的重大活动。由吴瑞林同志率领南海舰队舰只负责保卫了这一重大活动的顺利进行。由于高度的保密要求,当时吴瑞林同志也不甚知情,直到31年后的1995年春节,亲身参加这件大事的罗青长同志才向吴瑞林同志说明此事详情:

1995年春节,我去吴瑞林同志家中探望他。老战友见面,分外高兴,促膝长谈,一起回顾当年一起工作与战斗的情景。瑞林同志虽然年届八十,但他给我的印象仍是.红光满面,谈笑风生,特别是他对往事记忆清晰,历历在日。这使我在佩服之余为他感到欣慰,我觉得他一定还能健康地为党和人民发挥余热。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仅仅3个月以后,瑞林同志竟然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作为他的一名老战友,我感到非常悲痛,我回忆起了和他一起工作与战斗的一些事情,更深切地感到对老战友的怀念之情。

我与吴瑞林同志(他当时名吴尚德)结识是在1934年的川陕苏区,距今已有60余年了。他当时担任川陕省少共省委书记,年仅十八九岁。在我的一贯印象中,吴瑞林同志为人忠厚,性格刚直,政治信念坚定。他不但对敌斗争勇敢顽强(在战斗中曾先后七次负伤),而且敢于抵制错误路线,坚持正确原则,关心与爱护革命同志。我当年在逆境中就曾经受到过他的关心与保护,此事至今难忘。

那是在1935年红军长征途中,由于张国焘错误路线的影响,在四方面军中大肆打击、排挤知识分子,甚至将知识分子视为“阶级敌人”。我当时虽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初中一年级学生,白区共青团员(少共),但也未能幸免,被他们列入了知识分子黑名单的行列,不但受到无端的怀疑与不公正的对待,而且已经对我进行监控,连枪支都不给配发。在四方面军当时那种“‘左”的氛围中,意味着我的处境已经有危险。的确,当时有不少好同志受到错误路线的迫害,有部分同志甚至被错杀。可是,就在这种情况下,吴瑞林同志却挺身而出,力排非议,坚持把我调到了金川少共省委宣传部当干事,实际上是保护了我。使我从此免受张国寿错误路线的进一步迫害。后来我又被分配到武装工作队当队长、率领20多人在绥靖、祟化、丹巴等地独立地进行游击活动。

在第三次过雪山草地北上时,我率领的武装工作队被编入了吴瑞林同志等为领导的干部大队,并担任班长。我们经过长途跋涉,历经艰难险阻,红一、二、四方面军三大主力,终于在1936年10月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今天回想起来,我能从一个被张国焘错误路线所迫害的青年干部。成长为一个受党组织信任的红军基层干部,这与吴瑞林司志敢于坚持原则,敢于抵制“左”倾错误。并能在那样的逆境里保护与关心干部是分不开的。如今虽已事隔多年,但回想起这件事仍使我激动不已,难以忘怀。

另一件事是在1963年12月初,周恩来总理与张治中副委员长到广东省边境,与两位能沟通国共两党关系的人进行秘密会唔。我当时任中央对台办主任,参与了此次鲜为人知的活动。为了保卫周总理的安全,并使会晤不被干扰,我奉命去找当时任广州军区副司令员兼南海舰队司令员的吴瑞林同志,向他传达并说明了此行的重要性及保密要求。他当即表示,对中央赋予的使命坚决执行,并立即部署。

会晤前夕,周总理、张治中副委员长顺访了广东省的一些地方。在参观了黄埔军校旧址后,来到了黄埔港,并由吴瑞林同志陪周,检阅了南海舰队部分官兵。随后,周总理、张治中副委员长登上了海军的一艘护卫舰,开始了秘密的航行。在舰上,吴瑞林同志向周总理详细汇报了南海舰队的情况;周总理在认真听取汇报以后、郑重地向吴瑞林同志传达了毛主席的指示:要南海舰队积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援越抗美高潮的任务。为了准备完成这一艰巨任务,总理并当即指示吴瑞林同志,南海舰队的指挥机关必须速从广州迁到湛江(即“海军要下海”的指示)。当吴瑞林同志回到广州后,坚决贯彻执行了周总理的重要指示。并按照中央军委的部署,迅速地将舰队的指挥机关由广州迁到了湛江。

在从广州到边境的预定会晤地点,海上要有一天多的行程。为了照顾好周总理的休息 ,吴瑞林同志命令护卫舰低速行驶,使发动机噪音减小到最低限度。恰好当天夜晚,海面上风平浪静。

第二天到达目的地后,周总理精神百倍地对大家说:“这晚上是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登岸后,周总理还向全舰官兵亲切致谢。在周总理此次重要的秘密边境会晤的几天里、吴瑞林同志又亲自带领3艘军舰,在附近的海域里进行了小分队军事演习,以掩护会晤的顺利进行,也确保了周总理一行的安全。

31年后的1995年春节,我与吴瑞林同志见面时,又谈起了这桩历史。我向他说明这次会晤沟通了当时的台湾当局(蒋介石、陈诚、蒋经国)与大陆,在都主张只有一个中国的问题上,事买上达到了默契,使国共两党有了一定基础的关识。当时由于高度的保密,中央未对吴瑞林同志说明此行的详情。在我们回顾完这段历史后,瑞林同志很欣慰地说,他这才知道1963年12月的护航使他有幸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政治使命。这件事不但有历史意义,也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他很感激党中央、周总理当年对他的高度信任。

在我们交谈回忆的过程中,我深切地感到、瑞林同志心中洋溢着对周总理敬仰与怀念的深厚感情,他也关心着祖国的统一大业。

吴瑞林同志离开我们已近一年了!在中国人民长期的革命战争历史中,他是以我党我军一位有传奇色彩的出色战将而闻名约,堪称我军的一名杰出军事指挥员。我在这里回忆的几件事情,仅涉及他长期革命生涯中的一些侧面,但从中亦不难管窥他的正直人品与坦荡胸怀,以及数十年始终不渝的对党和国家,对革命事业的一片赤诚与忠心。

作为瑞林同志的老战友,谨书此文,并以此表达我对他的敬佩与怀念之倩!

(原载《最可爱的人》,改革出版社1997年3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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