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开基人——向黎城突围

张镰斧:“百团大战后,敌人全力以赴,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了更大规模更残酷的扫荡、摩擦、蚕食、合围,限制我们发展,妄图困死我们。还有国民党不抗日,却专门与我搞摩擦。

“1942年和1943年,张镰斧先后在新一旅和四分区任两年多组织干事,参加了历次对日军的反扫荡和顽固派的斗争。敌人采取杀光、烧光、抢光政策,对根据地进行‘蚕食’‘封锁’和‘扫荡’。根据地的军民,以反‘蚕食’,反‘扫荡’和反‘封锁’的政策与之针锋相对。

“1942年5月的反扫荡,是最残酷的一次,日寇像饿狼一样向我军扑来,在太行山发动了疯狂的夏季大扫荡。到6月初,新一旅旅部,原准备从黎城黄花村向北神头村方向冲出合围圈,当晚进至杨家庄发现神头村有敌人,故被困在杨家庄后山上。

“不久,师政治部主任蔡树藩带的师政机关和杨秀峰带着政府机关也从涉县方向来到杨家庄。到白天,四面已都是敌人,旅首长命令大家轻装,把重要文件埋起来,万一冲不出去就在这里打游击。我们的处境已非常困难。太行山已经两年连年干旱,河水干枯,庄稼枯死,缺水又缺粮。这里的水比金子还要贵重,没水喝,有人喝尿。

“杨秀峰(晋冀鲁豫边区政府主席)五岁的孩子已经渴得哭不出来,韦杰旅长给他喝一点伤病员吃药的水。等孩子尿时,杨秀峰就喝孩子的尿。政治部一个公务员小胖子尿后就喝自己的尿,正喝时,一旁的保卫干事杨麻子就嚷着让给他留一点,小胖子抱歉的讲没有了,两人还为此吵起来。

“为了突围,政委何柱成把政治部的勤杂人员组成一个队,当时张镰斧是政治部的组织干事,就让张负责。这回敌人没来,何政委见大家渴得难受,就叫张带两人集中了20多个水壶,下到很深的山沟里找水给大家喝。对面山的敌人见了,就用机枪扫射,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从沟里取回水来,当晚突围。

“宣传干事孙琪(女)体弱,由于渴了一天没有喝上水,路也走不动了。路两边是陡壁,随时有坠入深渊的危险,张一直拉着她走了一夜,佛晓才到了宋家庄。
“吃完早饭没休息,政委何柱成又让张和一个侦察员,返回杨家山看看轻装时埋在那里的重要文件有没有被敌人发现抄走,同时到黄花后山一带找旅教导队,把他们带回宋家庄。黄昏后到了杨家山,重要文件安然无恙,第二天又找到了教导队张文才队长。张的这些活动受到旅部的通报表扬。”

1942年是中国人民敌后抗战最困难的时期。

自1942年2月3日开始,侵华日军为了剿灭晋豫边抗日武装,报“百团大战”之仇,集中数万重兵围剿太行、太岳抗日根据地。敌人采取蚕食抗日根据地边缘的战术,对八路军进行了几十次大小规模的连续“扫荡”,特别在春季和夏季发起空前残酷、规模巨大的大扫荡,妄图消灭八路军总部及中共中央北方局等首脑机关,彻底摧毁八路军太行根据地。

八路军总部参谋长左权将军,就牺牲在5月25日敌人重点扫荡太行北部辽县的合围中。

张镰斧在这里述说的,是在日军重点扫荡太行南部地区最凶险的的总合围进击中,新一旅直属队在韦杰旅长的率领下,保卫太行根据地军、地两总部机关突围的亲身经历。

在这次进击中,鬼子是追着一二九师师部机关和主力部队特别是主要领导人打的,刘伯承师长和直属部队、政府的机关首长成为敌人“辗(zhǎn)转快剔”、围歼追袭的主要目标。

日军在军事上采取“铁壁合围”“捕捉奇袭”“辗转快剔”的战术,在抗日根据地外围大修封锁沟、墙和碉堡,企图以蚕食的政策使我八路军根据地逐渐缩小;在占领区采取“清乡”政策和法西斯保甲制度——五家联座法,即五户居民中只要有任何人同八路军游击队来往,其余的人都会被株连。

敌人在各个日军基地训练特务大队,大量使用特务、汉奸情报手段,将我军首长的照片、编号、驻地汇集成手册,利用汉奸刺探我军驻地地点和番号,训练特别部队“挺进队”,假扮成我八路军游击队,不走大路和村庄,从山岭、河谷、峰梁一切可走的大道小路,快速奔袭我八路军军政首脑机关、军事学校,深入我军腹内驻地进行偷袭,目标是刺杀各部高级首长。日军进入根据地后,会立即将兵力部署到各个重要村镇,四处搜捕我军重要军事机关及人员,如果在一个地方捕空,马上又换另一个地方进行搜捕,或者分几路合围进行追捕,死缠不休,情势特别严峻。

从四月份开始,日军大扫荡进入白热化状态。

日军在先期扫荡太行北部地区遭挫后,又集结近1.5万兵力,采取更毒辣的“分区清剿、铁筒封锁、剔抉扫荡”等手段,向八路军太行一二九师和边区政府根据地四面合围,对太行南部地区发起总进剿。

5月22日后,一二九师司令部、政治部、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太行区党委等党政军领导机关,离开赤岸、王堡、弹音驻地连续转移,到达涉县的云坪乡黄岩村。

6月6日后,敌人一部狡猾地绕道黎城,向新一旅第二团历次反扫荡指挥所位置宋家庄老区进攻,企图合围我一二九师师部转移中的前敌驻地——涉县黄岩村地区。

此时,新一旅直属队正驻扎在平顺县的黄花村,二团住在黎城县的宋家庄、东下庄、王家庄。这一带为晋冀两省结合部,山深林密,沟壑纵横,草木丛生,交通十分不便,中间又有座黄花山把新一旅直属队和二团隔在岭西,129师司令部和边区政府等隔在岭东,彼此相隔几十里。

6月8日,首长判断,师部和边区后续突围队伍从涉县黄岩村出发,西北进杨家庄、雪寺、神头,向黎城敌后根据地方向的突围路线,可能要经过杨家庄。决定由韦杰旅长率旅部直属队,直抵杨家庄,随时接应师部、边区政府的机关人员和家属。

新一旅对杨家庄一带是非常熟悉的,因为他们常在这一带活动。这是由新四军、山东八路军所在的华东敌占区往返延安的必经之路,八路军、新四军总部的首长和要员经常经过这里,连同从山东的黄金产地运往延安的金锭等抗战经费,都由新一旅经此线路护送。韦杰下令部队在朦胧的月色中紧急构筑工事,做好随时接应师部及边区政府机关队伍的准备。

但是此时的刘伯承师长和一二九师师部身边,就剩下新一旅一支小小的警卫作战部队;而韦杰手里也仅有可做接应的旅部直属队。这支直属队只有200多人,张镰斧也在这支直属队里,担任旅政几十号勤杂人员临时分队的队长。直属队每人一支短枪,四枚手榴弹,其中还有百十来人的特务连,除步枪外,还有6挺转盘机关枪,弹药比较充足,所以指战员们并不怕什么?但是他们最担心的,还是师首长和边区政府领导人,机关人员以及家属队伍能否安全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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