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史陈列馆

江和平

像我这样解放后出生的人,大都对20世纪上半叶仅存世40年的察哈尔省比较生疏,对那里发生的历史故事更是知之甚少。2017年秋,我来到原察哈尔省省会、现为河北省张家口市,不仅游览了以“大好河山”而闻名遐迩的“大境门”,还参观了“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史陈列馆”,了解到85年前那里发生的一段可歌可泣的抗战故事。



首夺日军占领的中国失地

1933年5月,日军越过长城,进逼平津,侵占察哈尔省的多伦、沽源等地,并迫使国民党政府签署了限令中国军队撤退的《塘沽协定》,蒋介石却坚持不抵抗政策。
同月,在中原大战失利后隐居在山西的西北军首领冯玉祥不满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通电全国:号召停止内战,“团结全国民众之力量,一致对外”,“督促全国军队开赴前线”,立即开始“正式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之侵略”,宣布将独立与日本侵略者作战。



冯玉祥联合吉鸿昌、方振武等人在张家口举行了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又称察绥抗日同盟军,以下简称同盟军)成立大会,冯玉祥自任总司令,方振武任北路前敌总司令,吉鸿昌任北路前敌总指挥兼第2军军长。积极响应参军者多达十余万人,其中以西北军旧部为主力,还有青年学生、东北义勇军、蒙古族武装、地方武装、五台山的僧人等。这一壮举迅速得到全国各界与海外华侨的拥护,纷纷致电冯玉祥等表示支持和祝贺。



6月下旬,在吉鸿昌率领下,同盟军兵分两路,向蚕食察哈尔的日伪军发起反击,接连收复康保、宝昌、沽源三县城。7月上旬,同盟军在重镇多伦首遇日本关东军,吉鸿昌亲临前线督战,数日激战、三次攻城、在城内四小时白刃战,终于再克多伦。至此同盟军收复察哈尔全省失地,这是“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队首次从日军手中收复的第一片国土!举国欢腾、贺电纷飞。

局部合作的抗日典范



冯玉祥长期与共产党有密切的联系,在初建西北军与北伐时期就接受过共产党人和苏联专家的帮助。组建同盟军时,他决定和共产党地下组织合作,接受中共河北省前线工作委员会的指导。同盟军暗中吸收的共产党员约有300人,在军内正式建立了党的基层组织,同盟军的主要将领吉鸿昌将军,就是1932年由一名爱国的旧军人转变的中国共产党员。

共产党发动北平、天津和太原等地大批学生和青年到张家口去参加同盟军,共产党领导的蒙古人民抗日武装也加入了同盟军,为同盟军的队伍增加了新鲜血液并迅速发展。同盟军取得的胜利是中国抗日武装与中国共产党首次合作共同取得的胜利,开辟了国内局部地区联合抗战的先河。

同盟军收复察哈尔失地后,方振武、吉鸿昌两将军接受中共河北省前线工作委员会建议,在张家口举行会议,讨论整顿队伍、继续抗日。会议决定将同盟军易帜为“抗日讨贼军”,方振武任总司令,吉鸿昌任总指挥。两位将军率队转入河北,攻克北平的昌平、顺义、大小汤山一带,计划夺取北平作为抗日根据地。他们挥师进入《塘沽协定》的所谓非武装区,犹如利剑直插敌人心腹地带。

恨不能为抗战而死

日军不甘失败,调动兵力逼迫同盟军。蒋介石对同盟军采取阻挠破坏的态度,一面重金收买、使其锐减,一面调集兵力、大军压境、令其停止抗日。问世仅仅半年的同盟军其本身是各种武装的集合体,没有一个真正坚强的核心,在内忧外患的重压下危机四伏。

1933年9月,吉鸿昌、方振武率抗日讨贼军周旋于北平郊区,10月中旬在北平顺义牛栏山地区,被日、伪、蒋军重重包围,终因弹尽粮绝而失败。



同年8月,冯玉祥在日、蒋的双重压迫下,通电宣布将察省军政大权交国民党政府任命的察哈尔省主席宋哲元,撤销同盟军总部。冯玉祥离开张家口,赴泰山隐居,之后因抨击国民政府的独裁,支持国内人民的民主运动被强令退役。1948年9月,他为参加新中国政治协商会议的筹备工作从美国返回中国,在途中因轮船失火遇难,享年66岁。



1934年11月9日,吉鸿昌在天津进行抗日活动时被国民党特务逮捕。24日,国民党“北平军分会”以“叛国罪”(多次煽动兵变)和“叛党罪”(脱离国民党加入共产党)判处吉鸿昌枪决,年仅39岁。临刑前吉鸿昌烈士用树枝作笔,以大地为纸,写下了浩然正气的绝命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同盟军失败后,方振武被迫迁居香港,继续开展抗日救亡活动。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方振武决心回国参加抗日,刚踏入广东省境即被国民党特务逮捕杀害,时年56岁。

塔顶刹尖斜指东北

在“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史陈列馆”,我看到展览以大量的实物、图片、资料,真实地再现了这段气壮山河的历史。展览分为五个部分:1、民族危难,2、抗日烽火,3、收复失地,4、绝地抗争,5、浩气长存。



在陈列馆的院内,高耸着“民众抗日同盟军收复察东失地阵亡将士纪念塔”。我看到这座混凝土结构的六棱柱形塔高13米,正面为冯玉祥手书的塔名,其它几面刻有阵亡将士名录与题词。与众不同的是塔顶的刹尖不是直立的,而是斜指向东北方向,其寓意为:抗日同盟军以察哈尔为基地,誓志收复我国东北失地的决心。



1933年8月1日,为纪念收复失地阵亡将士,同盟军在张家口建造了这座纪念塔,冯玉祥亲率同盟军官兵举行落成典礼,祭奠抗日先烈。由于日军的破坏,此塔除了塔基外已经荡然无存了。1987年张家口市按照纪念塔的原样,在原塔基上重建了纪念塔,并移至“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史陈列馆”院内展示,院内还有强龙光等烈士的墓地。

英勇的察哈尔抗战虽然失败了,但这是冯玉祥、吉鸿昌、方振武等十万爱国官兵响应中国共产党团结抗战的号召,万众齐心、武装抗击日军的一场伟大斗争,对当时全国的抗战救亡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是永远值得纪念的光辉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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