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志愿军司令部(上)

王亚均

1951年11月底,志愿军第20兵团作战处长杨尚德正准备去第68军204师报到,担任第204师副师长。这时接到志愿军司令部电令,调杨尚德到志愿军司令部参加“志愿军入朝对敌作战战术经验总结”工作,限2天内到达。

从1951年9月以后,志愿军司令部移驻到朝鲜的桧仓。11月下旬,彭德怀司令员决定利用朝鲜战局相对稳定时期,及时总结抗美援朝的经验。这项工作由志愿军副司令员陈赓负责,成员有:第3兵团作战处长王征夫、第9兵团作战处长金冶、第19兵团作战处长原星、第20兵团作战处长杨尚德、第40军作战科长尹灿贞、志愿军司令部作战处副处长杨迪。

第19兵团是首长杨尚德和我父亲王惠的老部队,和原星处长很熟悉。

志愿军司令部作战处副处长杨迪和杨尚德,1946年在北平军调部一起工作过。杨迪是叶剑英办公室的少校参谋,杨尚德是罗瑞卿办公室的中校参谋。不久杨迪调到长春执行分部,杨尚德接替杨迪在叶剑英办公室任中校参谋。

抗美援朝战争经验总结办公室选在桧仓距离志愿军司令部不远且比较隐蔽的一座小房子里,这里曾经是个炸药库。

当时大家都是30岁刚出头的青年人,在一起工作十分融洽。大家和杨迪开玩笑,说把我们安排在炸药库,是不安好心。

志愿军副司令员陈赓同大家见面说:“这次请你们来总结抗美援朝的经验,是彭德怀司令员的决定,彭总历来很注意及时总结战争经验。经过5次战役,我军以劣势装备,在没有空军支援的条件下,同世界上头号强国自称天下无敌的美军作战,消灭了大量有海空优势的现代装备的敌人,迫使敌人撤退到三八线。现在敌我双方都转入战略防御,我军在阵地防御中顶住了敌人的多次进攻。把你们召集来总结战争经验,不仅要总结前5次战役的经验,还要总结阵地防御初期的经验。你们知道,总结经验的目的,就是遵循毛主席所说的,要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与国内红军时期的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不同。我们是以劣势装备,与世界上第一流的现代化的、拥有海空军绝对优势、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打败了德、意、日法西斯军队,自称天下无敌的美国军队作战。这个经验是十分宝贵的,所以彭总提出来要总结经验,即用于指导我志愿军继续与美军作战,又可用于国内部队吸取这场现代化战争经验,改进与提高军事训练的质量。要站在志愿军司令部的角度上,从战略的高度去总结,不能站在兵团的角度上写成兵团的战役总结。

杨迪说:“这几位同志都是各野战军的精兵强将,我一定很好地向他们学习,我们一定很好地合作,唱成一个调子,请首长放心”。

陈赓副司令员很幽默的说:“你们几位齐心协力,集中精力,快速地高质量写好总结,我给你们当好后勤部长”。

这张照片是我父亲王惠在志愿军司令部同战友们的合影,中间的是我父亲王惠。此时,我父亲王惠已是正排级警卫员。

这张照片是各位首长1952年5月在志愿军司令部桧仓的合影,后排左1是第19兵团作战处长原星,左2是第9兵团作战处长金冶,左3是第20兵团作战处长杨尚德,左4是第40军作战科长尹灿贞,左5是第3兵团作战处长王征夫。前排是志愿军司令部的机要人员。

这里说一下第40军作战科长尹灿贞,抗美援朝回国后不久,尹灿贞升为第40军118师副师长,1954年又升任第40军副参谋长。此后尹灿贞逐渐受到重用,曾担任沈阳军区副参谋长等职务。1970年,尹灿贞担任了辽宁省委常委。1972年,尹灿贞成为辽宁省革委会副主任,成为副省级干部。

那段时期,尹灿贞与“四人帮”走得很近,成为“四人帮”在辽宁的骨干分子。对叶剑英元帅以及许世友将军等人秘密侦察,整他们的黑材料。

粉碎“四人帮”后,尹灿贞被停职。1978年,尹灿贞被撤销一切职务,并被开除党籍。不过,尹灿贞在战争年代为革命作出过贡献,政府对他的生活还是照顾的,每月给他发放固定的生活费。晚年的尹灿贞过着平淡的生活,于2006年因病去世,终年84岁。

左数:陈赓、彭德怀、邓华在朝鲜

在志愿军司令部工作的日子里,彭德怀司令员和陈赓副司令员十分关心大家的生活,多次来看望大家。尤其是1951年12月31日晚上,为了庆祝1952年新年的到来,志愿军副司令员陈赓从各部门找来6名会跳舞的女同志和1名拉手风琴的同志,在“炸药库”组织了一场舞会,陈赓副司令员亲自为大家敲鼓助兴,杨尚德和大家一起跳起了舞。

早在1946年在北平军调部工作时,时任叶剑英办公室中校参谋的杨尚德及其他同志就跟时任叶剑英办公室英文翻译的王光美同志学会了跳舞。

到了午夜时分,陈赓副司令员和大家一起吃饺子过年。并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取得更大的胜利。

陈赓

在物资供应非常困难的条件下,志愿军司令部尽量给大家改善伙食。有了晚会和电影,都会给大家送票。这一段的生活较为优越,朝鲜人民军派驻在志愿军司令部的几个联络员和大家相处也很好。他们的汉语说得很流利,其中一位女同志曾经在我第4野战军基层部队工作过。

杨尚德和朝鲜人民军联络员合影

1952年1月26日,是农历大年三十。晚饭会餐时,志愿军副司令员陈赓关照大家,特意多炒了几个好一点的菜,并拿来了3瓶白酒。陈赓副司令员来到“炸药库”,和6个作战处长(科长)共度佳节。大家非常高兴,志愿军司令部杨迪副处长说:“陈副司令,你总是想着我们,我们感到非常荣幸。我们几个无名小卒,过新年时,陈副司令为我们组织跳舞,并且亲自打鼓,到现在我们的心还是热乎乎的,这辈子也是忘不了的。今天是农历大年除夕,陈副司令又想着我们,来和我们吃团圆饭,使我们永远感到荣幸、幸福”。

这张照片是1952年5月在朝鲜桧仓志愿军司令部,前排左边的是第20兵团作战处长杨尚德,中间的是志愿军司令部作战处副处长杨迪,前排右边的是第9兵团作战处长金冶。后排左边的是第3兵团作战处长王征夫,后排右边的是第19兵团作战处长原星。

陈赓

陈赓副司令员很幽默,装模作样地用鼻子左右嗅着说:“你们谁是山西人?把醋瓶子打翻了,满屋子醋味”。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杨尚德说:“他是山西人,是他带的醋瓶子打翻了”。

陈赓和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菜,大家无拘无束。在大家一致要求下,陈赓副司令员给大家讲了他参加革命的历程。从黄埔军校、南昌起义到受伤在上海被捕脱险,以及他和蒋介石、杜月笙的关系等,让大家领略到陈赓鲜为人知的革命风范和极具传奇的斗争经历。

陈赓,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将。192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是黄埔军校三杰之一。

1925年10月,蒋介石带领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时,陈赓是总指挥部的警卫连连长。蒋介石到前线指挥,部队被打散了,蒋介石眼看大势已去,就想一死了之。陈赓指挥警卫连掩护,背起蒋介石突围出来,算是救了蒋介石一命。

蒋介石叛变革命后,陈赓公开了自己的共产党员身份,同蒋介石划清界限。

1932年9月,陈赓在第4次反围剿时,因右腿负伤到上海去治疗。1933年3月因叛徒出卖被捕,蒋介石知道后非常重视。先派自己的手下,陈赓在黄埔军校时的同学去劝降陈赓,陈赓不为所动。之后,蒋介石亲自出马。见到陈赓,蒋介石说:“陈赓你瘦了”。陈赓回道:“瘦吾身而肥天下,校长你也瘦了,不过天下的百姓比你更瘦”。

蒋介石采取各种办法拉拢陈赓,陈赓坚定共产主义的信念。蒋介石虽然很生气,但不敢杀陈赓,这样会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在党组织和宋庆龄等社会各界人士的努力下,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蒋介石只好放了陈赓。

王亚均参照杨尚德回忆录及相关史料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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