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中国自主制造的第一支步枪

刘建国

美国枪械收藏家的一张照片,引出了一场关于中国第一枪的讨论。这支枪是源自延安的无名式马步枪,这支马步枪的设计师是刘贵福,他也是中国第一位自行设计制造步枪的人。作者–刘建国。


我军第一枪(中国第一枪)设计者刘贵福 作者供图
我军第一枪(中国第一枪)设计者刘贵福 作者供图

一位名叫徐林的美国枪械收藏家,几近周折,带着一幅中国老式步枪的照片来到北京,请中国军事博物馆专家鉴定这是否是抗战时期中国自己制造的步枪,中国枪械专家们也很兴奋,认定这就是1939年的“无名式马步枪”,产地是延安茶坊兵工厂。围绕着这支步枪的鉴定,枪械专家和军事迷们也展开了一场讨论,这是否就是中国第一支自主设计的步枪?这支步枪的设计师刘贵福是否就是中国第一位自行设计制造步枪的人?

历史上中国造枪者众多,但按枪械专家的意见,如果要说“中国第一枪”,就要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标准。那就是第一要有自己设计的图纸,第二要有统一制式的规模化生产并列装部队。而无名式马步枪正是当时延安由中国人自主设计图纸,进行规模化生产的步枪。

据此而来的初步结论是,中国抗日战争初期,刘贵福设计制造的两种新式轻型步枪,无名式马步枪和八一式马步枪,堪称中国第一枪。刘贵福作为中国第一位,自行设计制造步枪的人,也是世界轻型化步枪的先驱之一。


八一式马步枪图样
八一式马步枪图样

军事博物馆藏的八一式马步枪
军事博物馆藏的八一式马步枪

汉阳造并非中国制造的第一枪。

在此之前,中国军械史的传统说法中曾认为汉阳造是中国第一枪。中国最早的汉阳兵工厂制造的所谓开国第一枪“汉阳造”,其实是仿造德国毛瑟1888年式的7.9毫米口径步枪。
民国时期著名的汉阳兵工厂、沈阳兵工厂、太原兵工厂及巩县兵工厂等制造的步枪的都是引进和仿造外国的步枪。到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期,当时中国各兵工厂所造步枪,有德国毛瑟式和日本三八式两大类型。

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期,民国政府曾向德国引进大量24式步枪。同时南京兵工署认为24式的构造件与98式大部分相同,遂令巩县在98式的基础上,改为24式,并令该厂厂长毛毅可赴德国引进24式步枪工作图和全套样板。该厂于1935年8月铸造,到10月即完成。兵工署极为满意,一方面对该厂传令嘉奖,一方面上书蒋介石报喜。当时制造司司长杨继曾用署长俞大维名义上报蒋介石,称蒋介石“德高望重,功在党国,即以国产24式步枪,命名为“中正式步枪”,以示颂德报功,永志纪念”。不久获蒋介石批准。此即“中正式”步枪的由来。

人才方面,自从清朝开办兵工厂起,在中国没有培养出兼通军事和技术的专门人才。在沈阳兵工厂自成立到“九一八”事变,产品完全被外籍技术人员操纵。中国的大学、留学技术人员只能是副技师,规定很严,不得超越。中国技术人员,只能担任一般的机械、化工工作,不能按照自己的需要设计,因此沈阳兵工厂生产了不少武器弹药,但均系仿造。

兵工厂的原材料大部分依靠进口甚至购买外国的半成品,如火炮的炮身,在外国工厂锻成毛坯、钻好炮膛,炮架上一些零件也是在外国制成雏形,再运回国内加工组装。当年兵工厂的另一个重要缺点是轻视工人,技术人员与工人中间存在隔阂,令很多工艺问题难以解决。

而中国制造的第一枪应该源自延安。


当年的《新中华报》
当年的《新中华报》

1939年,当时延安边区政府要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举行了一个陕甘宁边区工业展览会,展览会上出现了许多新奇的产品,其中引人注目的是一支新式轻型步枪。这支步枪是陕甘宁边区机器制造厂修建部领导人刘贵福按照毛泽东关于:论持久战中运动战、游击战的要求而设计和组织制造的。它的特点是短小精干,轻巧实用。因展出时来不及命名,展览会就标了一个名字叫“无名式马步枪”。

当时,刘贵福设计出马步枪的总图和零部件草图,并与孙云龙一起制作模具和图样。孙云龙和曹嘉义负责钳工、王玉清负责热处理、车工能手张庆森主攻机械加工、刘先惠专供样板和量具的检验、冉瑞丰用核桃木制成精美的枪托,经过三个多月的日夜奋战,进行寿命试验时打了200发子弹,证明效果良好。因子弹缺乏,局长说不用再打了,挺好,就这样生产。
“无名式马步枪”于五一国际劳动节前研制成功,成就了中国人自主设计制造步枪的历史。

据延安《新中华报》有关工展会的报道,1939年4月25日,军工局决定将边区机器厂枪械修造部迁至安塞县郝家岔村单独建厂造枪,改为军工局二厂。对外称边区机器二厂,专门生产无名式马步枪。到1939年六月初,这间工厂生产出第一批无名式马步枪,无名式马步枪月产量最高时成经达到几十支。

这步枪口径7.9毫米,枪管短,近似马枪。折叠式的三棱枪刺,平时折叠在枪身下,拼刺时可甩动可扣合在枪口前,适当缩短了射程,减小后坐力,射击准确,式样新颖,独具特色。在当时简陋的条件下,这支步枪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奇迹,尤其对手持长矛大刀与日军拼搏的八路军战士来说,更是得心应手珍贵。

毛泽东当时去参观展览,手拿新枪试了一番,十分称赞的说:使上我们自己造的枪了,枪造的很好,也很漂亮,要创造条件多生产,狠狠打击日寇。 图:列装八路军部队的“八一式马步枪”

当年《新中华报》有关延安工展会的报道:1939年的5月12日晚,延安中央大礼堂的陕甘宁边区工业展览会闭幕大会上,由毛泽东、李富春、滕代远、张浩、张自立、高岗、曹菊茹等人组成的工展会评判委员会,按照:“符合制造精巧,合于当前实用,对国防工业有特殊贡献,对边区工业有特殊贡献等要求”,将“无名式马步枪”评为甲等产品奖,边区边区机器厂被评为特等奖单位,刘贵福等50余人被授予劳动英雄称号。刘贵福还代表劳动英雄们在大会上讲话。毛泽东当时亲笔题词,给刘贵福,全文是:”刘贵福同志,你是生产战线上的英雄—-毛泽东”。


空白的毛泽东题词奖状,后来这幅题词被制成奖状,分发给边区各个行业的劳动英雄。
空白的毛泽东题词奖状,后来这幅题词被制成奖状,分发给边区各个行业的劳动英雄。

1940年9月,时任八路军总司令的朱德等领导人陪同著名爱国华侨领袖陈嘉庚先生到工厂参观。陈嘉庚听说这种“新式马步枪”是这间工厂自行设计和生产出来的时候,很是惊喜。朱德说,边区的工人有不少天才,将来一定会有不少专家、工程师和斯达汉诺夫工作者。



当年,这种“新式步枪”首先装备了中央警卫团。1947年3月,国民党胡宗南部队进攻延安,中央警卫团护卫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撤出延安,期间,毛泽东曾送给为中央带路的延安人白生财,后来,这支“无名式马步枪”和“无名式马步枪的三棱刺刀”于1977年7月呈现在中国军事博物馆的综合馆里。

由于延安缺少原料不具备大规模生产步枪的条件,只生产了156支,因此刘贵福等人1939年7月奉命开赴太行山继续改进研制,1940年8月1日,被彭德怀命名为了“八一式马步枪”,继而完成了大批量的生产,据资料这种步枪抗战期间共生产了9817支。


军工部主要武器产量统计表
军工部主要武器产量统计表

研制步枪的过程是困难重重的,设备不配套,靠手工操作;动力缺乏,靠人力摇大轮带动机器;没有材料,靠缴获的铁路道轨,当时八一式马步枪的金属部件大部分取材于敌占区的铁路道轨。

事实上为了造枪,还要先造造枪的设备,为了解决材料不达标、技术不足、设备简陋等问题,为此刘贵福等人又研制了刮斜机、拉线机、铣铇两用机、边槽机和标尺分度器等10余项专用造枪设备。大家集思广益,利用磨盘打造枪管深孔钻床;用纺车式土镟床拉出合格膛线;改进淬火工艺,解决了枪机撞针、枪管、刺刀等硬度问题。

我曾去过原太原兵工厂(现247厂)参观过那里陈列的当时的机器,有的机床很大,我想刘贵福肯定是见过的,因此他在黄崖洞兵工厂是根据这些知识和原理,根据这些原理进行拆分研制出小型的造枪设备。



所以说“八一式马步枪”的成功,都是兵工战士用智慧和努力换来的,作为当时的条件,虽然我们当时的工具是落后的,又缺少原材料,但是我们当时的思维和设计工艺路线并不落后,用落后的工具造出专用机器和并不落后的枪,这种根据战场实际,按照中国人自己的想法制造出来的步枪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作为八路军最大的兵工基地,当时黄崖洞兵工厂年产量,可以装备16个团。)



在共产党领导下,充分的集中了大家的智慧,创造了了不起的奇迹,他们为中华民族日战争的胜利立下了不朽功勋。共产党真是伟大!



刘蒙将军题字
刘蒙将军题字
刘蒙将军题字
刘蒙将军题字

军事博物馆展出的八一式马步枪
军事博物馆展出的八一式马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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