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英雄

从西安走出的电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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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走多远,回到西安,就回到家了。

 

从西安走出的电影人

 

说这话的时候,张艺谋已经久未回西安,但一点也不影响西安是他的家,是他的根——不仅仅是生命的根脉所在,也是张导的艺术根脉所在。

 

张艺谋还说过一句话,如果没有电影,我就是一个工人。这句话,我们其实还可以为他补上半句——

 

如果没有西安,昨天的张艺谋,也不会成为今天的张艺谋。

 

这句话,可以扩展适用到每一个从西安走出的影视人,甚至可以扩展到包括影视工作者在内的所有文化人。

 

电影根源文化,中国的文化,绕不开西安。从西安走出的电影人们,便是这种文化的代言群体之一。 

 

01

电影领域公认的三大国际最高奖项,包括德国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金熊奖、法国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奖、意大利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金狮奖。

 

金熊奖,中国电影迄今共摘得四项桂冠,包括张艺谋的《红高粱》,谢飞的《香魂女》,王全安《图雅的婚事》,刁亦男《白日焰火》。四部片子的四个导演,清一色的陕西人。

 

金狮奖,张艺谋凭借《秋菊打官司》和《一个都不能少》两度折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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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棕榈奖,《霸王别姬》惊艳世界,该片的导演、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陈凯歌,也是从陕西起步,走向事业的辉煌。

 

从西安走出的电影人

从吴天明举起旗帜,到张艺谋树起标杆,新中国的电影事业,怎么也绕不过“影视陕军”。

 

作为中国第四代导演中的佼佼者,吴天明和谢飞、郑洞天、黄蜀芹等一起,开启了中国电影的第二个黄金时代。

 

对于年轻观众来说,吴天明这个名字可能并不熟悉,但他对于中国电影的贡献,鲜有人能及,在上世纪80年代,吴天明绝对是中国电影界中流砥柱的标志性人物。他的作品让观众喊出了“电影万岁”,他是张艺谋陈凯歌等中国第五代导演公认的“教父”,是他们最为尊敬的“头儿”。

 

相比同为第四代导演的杰出人物谢飞等,吴天明可谓大器晚成,直到1979年年届不惑的时候,才和滕文骥联合导演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生活的颤音》。谁都以为,崭露头角的吴天明,从此将走上电影导演的快车道。毕竟,同为第四代导演,很多同代人的作品,都已经可以拿箩筐装了。吴天明再不加速,就要被甩出队伍了。

 

可是,吴天明又是一沉多年没声响。等到他独立执导的第一部电影《没有航标的河流》上映时,已经是四年之后了。《没有航标的河流》反响平平,不管是业内还是观众都想,吴天明,大概也就这样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只是吴天明厚积薄发的开始。1984年,吴天明将路遥的小说《人生》同名搬上了银幕。1985年5月23日,第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在成都颁奖。当天下午,四川大学有一场《人生》的公开放映,谢晋、吴天明赶了过去。当时,台下聚集了约12000名观众,学生们看得兴奋不已,最后竟喊起“电影万岁”“《人生》万岁”,甚至还有人大喊“吴天明万岁”。见过了大场面的谢晋说,我去过世界上很多的电影节,再伟大的电影节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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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明迎来了自己作为导演的时代。1987年,《老井》更让吴天明的电影事业如日中天。电影上映,席卷了第11届大众电影百花奖和第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的所有重要奖项。

 

电影评论界有这样的说法,吴天明的电影作品有着浓郁的民族特色,他始终以充满忧患意识的目光观察生活,以对吾土吾民的深情处理题材,刻画人物。吴天明一生,信奉的是“为电影而生,为电影而死”,这就是他这一代人的价值观。 

 

02

吴天明是中国第四代导演的杰出代表,也是第五代导演的导师。

 

1983年,正在拍摄《人生》的吴天明,被任命为西影厂厂长。这个在当时很平常的一次人事调整,今天看来,对中国的电影事业,有着绝对非常的意义。因为这次调整,不但让吴天明迎来事业的腾飞,也给很多年轻人,打开了发展的天窗。

 

这些年轻人,当时并没有多少人认识他们,但今天提起他们的名字,一个个都如雷贯日,比如,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黄建新……

 

土生土长的西安人张艺谋靠着拍照片的爱好和手艺,从国棉厂的工人变为北影的学生,但大学毕业后却既没有像同学陈凯歌那样留在北京,也未能被分回老家的西影厂,而是被“发配”到了广西电影制片厂。在广影,搞摄影的张艺谋,连导演助理的边都够不着,颇为郁闷。

 

而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陈凯歌,有背景有资源,很快便开始独挡一面。1984年,刚三十出头,便独立执拍《黄土地》。他想到了远在广西的同学张艺谋,一方面是这部片子要在陕西拍,张艺谋人熟好拉扯,一方面,张艺谋摄影确实摄得好。

 

那年,陈凯歌、张艺谋、何群三个年轻人来陕西选景,吴天明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在他们钱尽粮绝车坏时,给予雪中送炭的帮助。

 

在一次采访中,吴天明曾回忆起当时几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当时,吴天明正在陕北米脂拍摄《人生》,某天,三个人拄着拐棍来到了外景地,远看以为是陕北的放羊老汉,走近了才发现是年轻人。三个人说自己是给电影《黄土地》采景的,是同行,没钱了,也好久没吃饭了,饿得不行。三个人自报家门,吴天明一个也不认识,但却都听过名字,知道张艺谋摄像活好,知道陈凯歌是陈怀恺的儿子。那就先招呼吃饭。吃饱了,三人说,看吴老师能不能给借点钱。吴天明从摄制组拿了两千块钱借给他们。那时候,两千块钱可是一笔巨款。拿了钱,三个年轻人“得寸进尺”,又说车坏了。得,帮人帮到底,一辆吉普车,连车带司机,都借给了那哥仨。

 

《黄土地》名义上为广西电影厂出品,实际上,吴天明执掌的西影厂,给予了莫大的支持,尤其是吴天明对陈凯歌的指导让陈凯歌获益匪浅受益终身。这在当时,还引起了很多西影厂职工的不满。

 

两年后,吴天明拍《老井》,又想到了摄影活好的张艺谋,问他你来给我当摄影怎么样?张艺谋说没问题。拍摄过程中,“脸上有着像刀子刻的一样的皱纹,长得像兵马俑挖出来的那玩意”的张艺谋,以其“兵马俑”脸成为了影片的男主角,并成为中国第一位A类电影节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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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张艺谋从“借调”变为“调任”,吴天明把张艺谋的妻子肖华招进西影厂宣发处担任资料编辑,也因为这,吴天明广西电影制片厂也结下了梁子。

 

有梁子不要紧,重要的是得让金子发光。很快,在吴天明的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下,张艺谋开始做导演,终于能和老同学陈凯歌平起平坐了。

 

这才有了后来的“老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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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巩俐赴美探望吴天明

 

凭借《红高粱》,张艺谋一炮而红。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短短十来年时间,《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秋菊打官司》、《活着》、《一个都不能少》、《我的父亲母亲》等既叫好又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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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后,张艺谋转型执导商业影片,《英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及《金陵十三钗》两次刷新中国电影票房纪录、四次夺得年度华语片票房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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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担任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和闭幕式的总导演,让老谋子走上了人生巅峰,那年,他不但获得2008影响世界华人大奖和央视主办的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并被提名美国《时代周刊》年度人物。

 

大概是因为张艺谋名声太响,一说到电影,他便成了西安、陕西电影人的代表。张艺谋可以代表陕西电影人没问题,但却绝不是陕西、西安电影人的全部。

 

和张艺谋同是摄影出身的顾长卫,在摄影奖拿到手软的时候也走上了导演之路,第一部执导作品《孔雀》,便从柏林电影节捧回了“银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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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第五代导演佼佼者的西安人黄建新,出道比张艺谋、顾长卫更早,1985年便首次独立执导剧情片《黑炮事件》,而他也凭借该片获得新时期十年电影奖最佳处女作奖。随后,《轮回》、《站直啰别趴下》、《背靠背脸对脸》、《埋伏》、《谁说我不在乎》等一系列影片,国内外各种拿奖。两部历史大片《建国大业》和《建党大业》出自其手。后来又当起了制片人,出品《湄公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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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张艺谋小4岁的冯小宁,既拍电视剧也拍电影,尤擅长讲述战争题材,《战争子午线》、《北洋水师》、《黄河绝恋》、《紫日》、《嘎达梅林》、《一八九四·甲午大海战》,里面都是“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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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50后的西安导演们还活跃在舞台上的时候,60后70后们早已经按捺不住了。

 

1960年出生于西安的侯咏,至今已拍摄了20多部影片,是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78班中拍片最多的一位。

 

60后尾巴的刁亦男可谓出道即巅峰,2002年,参演的剧情电影《明日天涯》入围戛纳电影节一种瞩目竞赛单元。2003年,编剧和导演处女作《制服》获第22届温哥华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龙虎奖。2007年,自编自导的电影《夜车》入围60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一种瞩目竞赛单元。2013年,编剧和执导的个人第三部电影《白日焰火》获得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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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年轻的阿甘,明明是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无线电通讯专业的,却“不务正业”拍起了电影,已经有26部影视作品问世,包括《大电影》、《高兴》等多部热门电影。从1999年的《古镜怪谈》到2004年的《天黑请闭眼》,他成功开创出“中国惊悚片”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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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半路出家的还有丁黑,这位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野路子”导演,主打的是电视剧,从1997年执导个人第一部电视剧《大人物李德林》开启导演生涯后便佳作不断热剧频出,《玉观音》、《长恨歌》 、《大秦帝国之纵横》、《那年花开月正圆》,哪个不是响当当的现象级热剧。  

 

03

说陕西西安的电影人,自然少不了演员。

 

尤勇算是陕籍演员中的老大哥,不管是在《天下无贼》还是《赤壁》里,不管是古装还是现代,不管戏份多少,老戏骨的精气神,都是呼之欲出。

 

这段时间颇为霸屏的张嘉译,虽然演的电视剧比电影多,但他却是正儿八经的北影毕业生西影厂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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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张嘉译大一岁的郭涛,中戏毕业的却喜欢演电影,《疯狂的石头》《高兴》《魔侠传之唐吉可德》里,其形象总是那么亲切,用观众的话说,“一看就是老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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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这些前辈,1984年出生的文章可谓小鲜肉,靠《奋斗》、《蜗居》等电视剧成名的他,在影视双栖的路上大获丰收,参演《美人鱼》、《西游降魔篇》,得以和喜剧之王星爷学了不少东西。其和马伊琍的情感婚姻,也长期是圈里的热点话题。

 

西安籍男演员在影视圈风生水起,西安籍女演员又怎甘落后。

 

大器挖成的闫妮,不火则已,一火就火得不可阻挡。“佟掌柜”不但让地道的陕西话成了全国热剧里的“主调调”,更让全国人民都学会了说“额滴神”。今天,不管是演电影还是演电视,不管是说陕西话还是说标普,不管是演老板娘还是霸道总裁,西安女人特有的那种风情,在每个角色身上拿捏得总是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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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圃从小出生在表演世家。1984年,7岁的苗圃第一次演出,剧团里排《祝福》,演的是祥林嫂的儿子阿毛,戏份不多却出彩不少。1995年,18岁的苗圃获得全国第二届影视表演推新人大赛第一名,从此成为“四小青衣”之一。1996年拍摄张子恩导演的电影《白马飞飞》,进入影视圈。除在国内首部进入数字院线的电视电影《关中刀客》中有上佳表现外,她还拍摄了吴子牛导演的大戏《热血忠魂之独行侍卫》,之后,影视圈里寻常见,冯小刚的工作室几度闻。顺便说一句,苗圃还是中国内地娱乐圈唯一一位拥有飞机驾照的女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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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出生的景甜,名字叫甜,人也长的甜,但在电影里绝对是辣妹,《孙子大传》、《长城》、《大唐荣耀》、《战国》、《特殊身份》、《警察故事2013》、《澳门风云》等影片里的角色,个个又帅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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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还有两个人的名字,虽然他们既非导演也非演员,却不得不提。

 

一个是芦苇。

 

在中国影视界,提起芦苇的名字,没有几个人不肃然起敬尊称他一声老师。《霸王别姬》、《活着》、《图雅的婚事》、《最后的疯狂》、《疯狂的代价》、《黄河谣》、《白鹿原》、《狼图腾》《赤壁》、《秦颂》等一部部编剧作品,都堪称中国电影的当代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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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于北京的芦苇,更认可自己是西安人。因为他人生最美好最精彩的时光,是在西安度过的。芦苇从小在西安生长。1968年,到陕西的农村下乡,开始种地,做民工。1971年,进工厂当工人。1972年,离开工厂在家待业,开始学习画画。1976年,芦苇进入西安电影制片厂,算是和电影发生了“关联”,但实际却和电影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在西影厂的第一份工作,是厨师。不过,没有关系,在善于发现优秀年轻人培养优秀年轻人的西影厂,是金子一定会发光的。很快,芦苇的美术才华便被发现,改做美工。而在他做美工的过程中,言谈举止间的文学才华也开始显露。1982年,芦苇担任爱情电影《魂系蓝天》的编剧,从而开启了他的编剧生涯。此后,西影乃至全国的诸多经典影视作品,都刻下了“编剧芦苇”的印迹。他浓郁的西部情结,深邃的历史意识和史诗品格,“不跟风”的创作风格和思想内涵,富有创意和高标准的艺术要求,都与他成长的这片西部土地有着密切的关系。

 

另一个,是赵季平。

 

几乎每一部经典影片流传下来的经典音乐,都跳动着赵季平的旋律。

 

出生于甘肃平凉的赵季平,从西安音乐学院毕业后,很快便成了西安乃至中国音乐界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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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陈凯歌开拍其处女作《黄土地》,对其他演职人员都没有明确要求,唯独对两个人情有独钟——摄影必须是张艺谋,作曲必须是赵季平。也就是从《黄土地》起,赵季平开始了自己的影视音乐创作之路。

 

即便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红高粱》里激昂的调子,《水浒传》里慷慨的“好汉歌”,《大话西游》里哀婉的回唱,都是经典。即便再过去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这些经典也永远是经典。

 

中国电影音乐的历史,不能不谈赵季平。他代表了一个阶段的电影音乐,他是这一时期的里程碑和巨匠 。

 

这句话,是张艺谋说的。

 

先生的音乐声、象并存,时、空同在,耳闻如同目睹,犹如面壁观图。先生所经营者,乃是一个世界。世界既大,世界亦小,故不能说。有时世界为真,有时世界为幻,故不可说。这世界既是心灵的交通,故不必说。所剩唯有一句——请君为我倾耳听。

 

这短话,是陈凯歌说的。注意,陈凯歌对赵季平的称呼,是“先生”!

 

赵季平这个中国人,你们要注意他。

 

这句话,是武满彻说的。武满彻是一个日本人,也是亚洲唯一能与欧洲大师们匹敌的作曲家,他几乎影响了日本所有的后辈。

 

05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文坛陕军”是一个很有冲击性的名词。

 

路遥陈忠实贾平凹高建群们,扯起了文坛陕军的猎猎旗帜。

 

其实,其时一并叫响全国的,还有“影视陕军”这个词。改革开放后的影视新作,便是由影视陕军率先突破的,《黄土地》《红高粱》《老井》等都成为中国电影地标性作品。

 

文学和影视是文化的两面旗帜,在这两面旗帜下,陕西人、西安人,都对得起这五千年的厚土千年的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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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说“陕西的黄土埋皇上”,能埋皇上的厚土,自带浓郁的历史文化气息。在这种文化历史气息中成长的人,怎么着也能说出些周秦汉唐的子丑卯寅,从这里走出一个个杰出的文化人才,也就不足为奇。

 

正如芦苇所说的,一部影片的精髓,与诞生它的历史、土地、百姓密不可分,它们之间水乳相融,是生命力的展现与所在。

 

历史文化的厚土,永远都是孕育文化的土壤,不管孕育出的文化果实,呈现的形式是文学还是影视,都会无比精彩。也许,她和她的影视文学人呈现给世界的未必时髦,但却绝对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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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今西安):从西安走出的电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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