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英雄

陈锡联的晚年:交际圈主要在军队

陈锡联的晚年:交际圈主要在军队

 
陈锡联,在共产党领导的军事战线中成为刘邓大军中著名的“三陈”之一。作为能征善战的将军,毛泽东习惯称他“司令”,邓小平说他“心胸开阔,肚量大”。1999年6月10日,陈锡联在北京301医院突然病逝,享年85岁。将军的辞世,带走了几多遗憾,未留一言。
 
“打仗不要命”

陈锡联视刘伯承和徐向前为导师和恩人,与他们私交深厚。1937年攻打阳明堡前夕,刘帅与陈锡联坐在阎锡山的小火车上,一路教他如何处置情况,灵活运用战术打败日本人、防止毒气、防空袭……分手时,刘帅指示:“抓住敌情,请示后打行,不请示打也行。” 
 
陈锡联在没有请示的情况下打了胜仗。刘伯承师长总结说:“这一仗,对暂时稳定晋北战局起了不小作用,给全国人民以鼓舞,提高了我党我军的声威。”他曾多次对秘书说过:“阳明堡一仗,给了我独立作战的经验。以后我又独立指挥了若干战役,基本上以胜仗告捷。我的经验是战前侦察要清楚清楚再清楚,部署要周密周密再周密,打起来了,要勇敢勇敢再勇敢。我一直牢记刘师长的话:‘五行(时间、敌情、地形、兵力、任务)不定,输得干干净净。’” 
 
1980年隐退后,在中顾委担任常委的陈锡联,承担的一项工作就是出席各种纪念活动和开幕仪式。陈锡联在回忆录里写道:“1994年9月,党中央、中央军委委托我和其他同志前往山西太原,出席徐向前同志铜像落成揭幕仪式。当时我身体不好,但是中央的委托我不能推托,战争年代徐帅救过我一命,今天就是搭上我这条老命也要去参加。
 
说起“特能打仗,打仗不要命”的陈锡联,其中飞刀斩指的故事让人敬仰乐道。一次战役中指受伤,卫生员作了简单处理,弯着包扎上了。由于血液不流通,渐渐坏死,终成黑色。为了不影响行军打仗,陈锡联喝了两口白酒,一口酒喷在剃头刀上消毒,借着酒劲儿,飞刀斩指。他参军前,按家乡风俗,右臂上有一剌青,入伍后,共产党说这是迷信,陈锡联立即用刺刀剜了皮肉,留疤至今。陈锡联四次受伤。最危险的一次被日军子弹从下颌处穿孔而过,从此右耳残疾。陈锡联并非一介武夫,细致是他强悍性格中的另一面,战时表现为摸清敌情,和平年代表现为深入群众。

“还可以上前线”

陈锡联晚年一直住在新街口航空胡同的四合院内。他喜欢四处转悠,把北京周边有鱼的地方都去了一遍,家里有很多钓鱼比赛的奖杯。他晚年的交际圈主要在军队,聊的也都是战争年代的经历。不变的是,陈锡联客厅里的毛泽东像从1973年以来从没换过。他嘱家人:“谁也别想把它摘下来,除非我死了,毛泽东看得远啊!1949年,他在西柏坡就说过:‘……可能有这样一些共产党人……经不起人们用糖衣裹着的炮弹的攻击,他们在糖弹面前要打败仗。我们必须预防这种情况。’”
 
1995年北京市出了王宝森事件,陈锡联听完传达,回家后愤怒爆发,他粗着嗓子对秘书道:“我想不明白,组织上是怎么考察他的?我们一个地盘一个地盘打出来的江山,要是断送在王宝森这帮人手里,我们的血就白流了。”他督促工作人员过组织生活,强调“两个人也要过,脑袋时常敲着才会清醒。”他总提醒年轻人要关心国家大事,光图享受不行。
 
1998年2月,陈锡联、张爱萍、肖克等老同志被邀赴香港看回归景象。他一路兴奋地说话,与老友话旧叙今。“小平没实现到香港土地上看看的愿望,咱们倒来了。”到70层的中银大厦参观,陈锡联兴奋异常,大步前行。时逢细雨霏霏,就在他们登上顶层的前三分钟,雨停雾散,一缕金光直射对面港湾。港人见陈锡联圆脸大耳,说他身上有豪气,以与他照相为荣为福。善开玩笑的陈锡联幽默道:“让我也沾沾你们的财气。” 
 
3月24日,北约轰炸南联盟,他说:“这是强权政治,无理可讲啊!主权的事不能手软。”5月8日,我驻南联盟使馆被炸后,他流泪,他愤怒:“这么个小女孩都死了,欺人太甚啊……”每看一遍烈士殉难,陈锡联便用纸巾擦眼,半晌不语。一次吃饭时,他挥着拳头说:“虽然我老了,但还可以上前线。”军人的责任感在他85岁的体内迸发。对南联盟局势、美国对我国的道歉及实际行动,他密切关注,内心虽波澜翻滚,但很少发言。 

“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

陈锡联夫人王璇梅是大将陈赓妻妹。1949年在上海休整准备回南京部队的王璇梅遇见姐夫,陈赓一拍脑门:“先别走,我给你介绍个对象。”王璇梅见到了带个3岁男孩的陈锡联(前妻病故),王璇梅相信姐夫做媒,同意这门亲事,他们1949年完婚。王璇梅陪伴丈夫走过新中国的50年,其间经历过大荣大辱。1999年是他们金婚,孩子们问结婚日期,两人都不记得。王璇梅提议:“今年也是国庆大庆。就一块儿庆吧!选个日子,八一、十一都行。
 
陈锡联有子女四人。大儿陈再强入军事院校时,身为父亲的陈锡联特嘱他在组织面前做老实人,相信组织,服从领导。三儿陈再方16岁参军,他的教导是:从基层干起,从野战部队的连队干起。1982年4月26日,做飞行员的二儿遇难桂林,时年32岁。他对前来慰藉的组织说了两点:“家里的工作我来做,你们放心;空军出事,在所难免,指挥千军万马的事不可大意,从这件事中要吸取教训,希望这样的事不再发生。”而女儿陈再红则因病退休在家。 
 
陈锡联一辈子没为子女的事向组织开过口,他对子女的解释是:“你们是我的子女,也是组织上的人,你们有多大本事干多大的事儿,依靠组织吧!” 
 
陈锡联性格中遗传了母亲的刚毅,他敬母孝母,但他自14岁离家后,只见过母亲两面。1997年6月,他回老家为母扫墓立碑。自1953年为母送终回乡后,相隔44年,他二次踏上回乡的路。在母亲的坟前,他跪地喃喃:“妈,我回来看你了,我不哭,不哭。”碑立在一山坡上,从坡上可见家中老屋,他手指老屋对子女道:“小时给主人放牛,不让回家,我就在这儿看我娘。” 
 
晚年陈锡联除看文件外,还为战友托付的一本本回忆录校订事实,再就是学毛选。从党的七大到十五大,他届届出席。他满怀信心地说:“如果同志们还选我,我还愿意出席十六大,来个十届大满贯。” 遗憾的是,将军看澳门回归、盼台湾统一、出席十六大、国庆五十周年与金婚同庆的愿望都随他的离去而未能实现。唯一补缺这几多遗憾的是,有关人员正在把他用生命书写的无字大书变成文字,以示后人。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特色文苑1):陈锡联的晚年:交际圈主要在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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