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立山:《硝烟滚滚》第32章:塔山阵前残尸僵

摘之《硝烟滚滚》第三十二章 塔山阵前残尸僵

根据毕立山回忆整理稿

 

毕立山:《硝烟滚滚》第32章:塔山阵前残尸僵

       攻克辽阳,经过鞍山战。1948年,11师31团奉令奔向塔山参加阻击战。毕立三营长与教导员低达塔山看地形后,超出原来想象。这里并没有像辽北的大山,只是一片土丘地带,蔓延起伏。团长杜彪来到二营对营长道;二营长,这里就是塔山,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村落当地人称叫做铺子实际就是村庄的意思。主阵地将设置在前方几里处的小土包上,由兄弟部队12师34团防守,35团,36团也已沿线展开,正在构筑防御工事,准备阻击敌人。12师34团可算是你的老家,胶东16团老底子,35团,36团你都待过,人也熟,团里把你们二营放在主阵地后面,就是要能配合他们,守住阵地。纵队和师里的首长们都非常重视这次阻击。林总说能否拿下锦州就看我们4纵是否能打好这场阻击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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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营长根据团里部署,立刻组织全营构筑二线防御工事阵地。也许是思乡遇旧心切的缘故。布置完工作后,他对教导员说;教导员,你看家,我到前边去看看我那几个胶东16团的老伙计们。说罢,带着通信员王善荣策马奔向34团塔山防御阵地后方临时团部指挥部。

      在团部门口,迎面碰上了刚跨出门槛的江雪山。看见突然冒出来站在自己面前的立三营长,江雪山愣住了。他一下子抓住立三营长的手,连声问;啊呀,是你呀,你怎么来啦。快到屋里坐,他手牵着立三营长的手,把他拉进屋里,让到八仙桌前,搬条凳子坐下后,吩咐身边人员倒上二缸子水。就亲热的交谈起来。他们各自介绍了分别后的情况。谈话中得知;焦团长和政委下连视察阵地检查防御工作去了。江雪山已经是34团副团长了。原十六团政治处主任江民风任政委。其他人几乎都是新面孔。

      最后立三营长请求江团副让他下去看看,到自己当年在胶东曾任连长,16团的九连走走。

     立三营长用在胶东时的老语气说;八连长,我这个九连长对咱九连可怀有特别感情,经常让我梦不思断啊。

 江副团长很爽快地答应了。说走就走二人一同来到了三连阵地。(胶东十六团三营过海后被编为34团一营,九连编为三连)战士们正热火朝天的挖筑阵地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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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们,你们的老连长看望你们来啦。江副团长大喊了一声。战士们放下手中的家把式围了上来。

      立三营长赶紧上前一个个与他们拉手,但看到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操着东北话的打招呼战士,直到最后立三营长也没见着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忽然感到有一股热血涌上头来。眼眶发热。他扭过头来对江雪山咽声说;山东来的都打光了?

      江团副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立三营长沉默着一言未发,他逐一地打量着三连战士,并仔细看着每一个人的面孔。他深深知道这场阻击战的生存率是极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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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回老连队看望,也最令二营长伤感;自己曾跟随十六团带着九连转战胶东大地,又横渡渤海来到黑土地。特别是跟随他的胶东老兵已损失的凋零殆尽,几乎全部战死在东北的黑土地上。这使得立三营长千丝绕恋,梦肠魂断,不禁伤感,晚年的回忆泪湿衣襟。

      从三连阵地回来,江团副热情的要招待立三营长吃饭,这时的立三营长已经没有心思吃饭了。只是与他简单的回叙了胶东往事后。便怀着沉重心情告辞返回了自己驻地。

       在动员会上,团长语气庄重,他说;我们一定要配合好34团打好这次阻击战,坚决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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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山阻击战打响了,战斗交织残酷。落在主阵地上震耳欲聋的炮弹炸裂声,在营指挥所隐蔽部里就能听到轰隆着弹声。立三营长手持8倍望远镜通过观察孔仔细的观察着。美式加农炮的炮弹一遍又一遍的覆盖着塔山铺方向的主阵地。掀起的烟柱弥漫在阵地上空。他心中暗暗为自己的老部队捏把汗,担心他们的伤亡。同时也为他们感到自豪。不愧为是我胶东十六团的老部队,担当重任守卫在塔山主阵地。

      教导员凑了过来道;营长,打得够激烈。给我看看。立三营长将手中望远镜递了过去。教导员接过来一看,笑着说;营长,这个望远镜不错呀,上面还刻着有 中华民国国有军用,加拿大1945年造呢。

      立三营长回答说;这是一个国民党主任的,打辽阳时让我给缴获的。人称姚主任。也不知是个什么官。

      教导员手持望远镜通过观察孔观察一阵子后,也操着浓厚的胶东音说;好家伙,打得好热闹。国民党要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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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山打火了。前沿阵地几次失而复得,双方都拼红了眼。

      报告,通信员小王进来了。他举手敬礼后,指着身边满脸征尘,灰呛呛跟进来的战士说;营长,这是纵队李参谋长派来的通信员。同时又对纵队派来的通信员小李说;这就是我们营长和教导员。

      纵队通信员上前一步,敬礼后道;奉首长命令,请31团二营长,教导员即刻去34团指挥所开会。

      时值傍晌,立三营长招呼小王给小李搞点吃的。小李摇了摇头说;谢谢营长,军情紧急,我必须立即返回。也请营长,教导员二位立即动身吧。

      小李走后,立三营长立刻收拾行装对教导员说;好家伙,什么情况,纵队直接指挥到营里来了。还非的现在就去。在我们和34团结合部就是敌人炮火封锁区,他们企图阻止我们增援,而其加农炮火力很猛,炮弹个头大。白天通过封锁线十有九伤。我看你就不要去了,我们两个一发炮弹都伤亡了,就赔本了。你掌握好部队。

       教导员说;这不行,军令如山倒,上面都直接指挥到营了,指名道姓要你我去。不去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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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三营长深情地看着与自己从未红过脸的教导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好吧,一起去,一路上你一定要听我的。听你的,一定听你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教导员笑着回答道。

      立三营长忽然走到教导员跟前,抓了抓他的腰带,摸了摸肩上斜挎的枪。关心地检查了装具。

      教导员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立三营长的绑腿带。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立三营长左手抓教导员右手,教导员右手拉住营长左手异口同声道;走。

      二人刚跨出门只见通信员王善荣送走纵队通信员后急忙火似地跑回来,一见营长和教导员就说;现在就走,带上我去吧,我路熟。教导员先开了口道;不行,敌炮火封锁很严,不能做无谓牺牲。

      小王见状又去磨叽营长,立三营长望着心爱的通信员故意抹下脸来操着浓厚的山东腔道;我告诉你,你这小伙腰子,一定要听从命令,该带上你的一定会带上你的。这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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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见没了门,两眼泪汪汪喃喃地说;就送你们到封锁线边上也不行吗?

      教导员的心软了,那好,一言为定,你就送到敌炮火封锁线边缘为止。

      二营长用右手一把抱住小王的头,拉到了自己的胸前,慈祥地说;听话,你还年轻啊。

      小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小声地说了声;是。

       大白天,能见度很好,前边不远的敌人炮火封锁区,不时传来隆隆炮声,伴着硝烟滚滚升起。在炮火封锁区边缘部。他们三人利用地形卧倒观察敌火力封锁,看来敌人炮火很有规律,不停的,并按时间隔开炮。

      通过几分钟观察,通信员小王开口说;营长刚才我数了一下每隔50个数左右敌人就会打来3发炮弹。我看你们就在敌人3发炮弹爆炸后就快速往前跑,边跑边数到45个数左右就利用弹坑避弹,待敌人下一轮3发炮弹过后,再往前冲,这样几次我看冲出炮火封锁没问题。

      一轮3发炮弹炸后,立三营长与李教导员冲上了封锁线。通信员王善荣在后面喊着;营长,教导员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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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立三营长和教导员几次利用滚滚硝烟很顺利的避过了敌人炮弹,就在快冲出敌人封锁线时被敌人炮兵观察哨发现,炮弹呼啸飞来,快卧倒,跑,立三营长高喊着。忽然一发炮弹发着低空刺耳的响声呼啸而来,快滚到弹坑里。

      立三营长话音刚落不大会,炮弹就在离弹坑不远处炸了,掀起的土落到弹坑里把他俩埋了半截。

      他二人顾不得许多爬起来飞快的穿离炮火封锁区。跑到了炮火死角一个土丘后背。立三营长脱下帽来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边打趣地读教导员说;你我命大,天不该绝我们。诙谐说了句口头禅:我弥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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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团指挥所距前沿主阵地还有一段距离。当立三营长和教导员快步走进指挥所一看,纵队和师首长及34团领导干部几乎都到齐了。焦团长一见到立三营长和教导员就热情地打了招呼,并吩咐身边人员倒了两缸子热水。他开门见山地说到;你们来了我们就更有信心了,纵队首长,师首长给予我们很大期望。现在塔山铺阵地前沿几次失手复得。打得很艰苦,前沿伤亡很大,减员严重。为了彻底击垮进攻塔山铺这股敌人上级同意我们的请求动用团预备队,加上你们老虎团二营配合。坚决彻底有效的沉重打击正面这股敌人,收复巩固前沿阵地。

      这次会议上作了周密详细作战部署,采纳了二营长和教导员建议;发扬我军夜战特长,为了避免白天通过敌炮火封锁区遭受损失,同意当天夜晚,利用夜色的掩护将部队带到了指定反击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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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反击战开始了,31团二营配合34团预备队对前沿来犯之敌发起了反突击,在实施突击前,立三营长和教导员对各个连排,甚至到班都做了细致布置,要求尽量扩大突击面,把困难留给自己,突击中发扬与兄弟部队团结协作,互相支援,紧密配合,相互掩护作战的精神。战斗进行顺利,很快就将敌人反击下去。由于反击部队动作快,战术动作迅猛,当冲上阵地前沿,敌人被打得晕头转了向,连逃跑都忘了,有的双手举枪跪地投降,仅六连就抓获俘虏30余人。

      敌人溃退下去了,立三营长立即通知各连修好地下防炮隐蔽工事,防止敌炮火再次准备后反击杀伤。

      这个时期的防敌炮火野战工事已有了很大进步,特别是针对美式装备的榴弹炮和加农炮杀伤力大的特点,我军战壕除大多构筑成之拐状外,防炮洞也挖成拐角,这样一来即便敌人炮弹落到我战壕里,也能避免直接弹片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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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人死不甘心,经过炮火准备后又朝我阵地蜂拥而来,战士们从防炮洞各就各位占领射击位置,各种轻重武器一齐开火又将敌人打了回去。

      当我兄弟部队已攻克锦州的消息传来时,立三营长和教导员信心鼓舞,劲头更足了,他们知道眼前的这股敌人已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立三营长立即召集全营连排长甚至管理排长,连事务长都不拉下。他卷起了袖子,摘下了帽子大声说;我们站在了塔山上了,你们打得好,干得漂亮。

     告诉你们守着这个山头兄弟部队12师34团就是我的老家,它过海前在山东叫胶东十六团,打东洋时候,我在这个团的五连,六连,警卫连,八连当过副连长,九连当过连长。当年有着;铁七连,钢八连,金九连的美称。今天我要求你们拿出浑身解术,并肩携手作战。

      说罢,他直呼六连长的名字道;连山洪,前面就是兄弟34团9连防御阵地,他们伤亡减员很大,我要求你们连上去,并肩守护。像个钉子给钉捞了。打出个美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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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连长连山洪是名战斗英雄,他高声回到;营长,你就放心吧,人在阵地在。决不丢脸。

      刚说到这时一发流弹传来呼啸声,通信员小王一个箭步冲到了营长身旁,要作防护动作。

      立三营长从容的说;不打紧,这弹音里我们还远呢。

      最后立三营长用尽全力一挥手道;古人说一人拼命十人难挡,我们要以一当十,与敌人拚了。

      经过了3天激战后,塔山阵地前可以说尸横遍野,血水流淌汇成河。血腥战场弥凄凉。

      敌人终于宵遁了。晨曦中,当立三营长站在高处鸟覽阵前时,眼前目不忍睹惨景。感叹万分。他对身边通信员用伤感地语调说;尸山,血河,持枪步战,穷人苦命,盼太平啊。快点打倒反动派地主老财,早点分得田地,想回家种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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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巡视打扫战场中,立三营长远远看见2骑飞驰而来。驰未近,来人老远在马上就高喊;毕立三,毕立三。驰近一看。立三营长立刻认出来人正是自己的老团长江燮元。老团长还未来得及翻身下马就笑哈哈的用手中马鞭指着立三营长道;你还调皮吗,我今天是来看你的。旁边的警卫员赶忙补充说;我们师长一听说你在这,就特地专门骑马来看你了。

      立三营长立刻整了整帽子上前敬礼,叫道;师长。江师长跳下坐骑,将马鞭随手递给了警卫员后,走到了毕立三营长眼前,他一边拍着肩一边说;我想你们这些老山东啊。战争很残酷,来东北后,经过几次战斗下来剩的不多了。        想见你们呀。你配属12师,又作为我们师预备队来到这里,我已听说了,你这次打得主动,而且配合也好,就和在自己老连队作战一样。行,人也好好的。

       江师长边走边谈,很关心问了一些毕营长调到31团后的情况。临行前江师长紧握着毕立三营长手嘱咐道;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点文化,今后会用上排场的。

       在这次与江师长交谈中立三营长了解到,我军攻克锦州后,用不多久时间就要打回老家关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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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团长走了,怀着深厚的感情,毕营长站在土包上,一直目送到老团长策马离去,人影消失。塔山铺子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塔山阻击战后,11师接防了12师阵地,在此期间二营利用宝贵暂短的时间进行了休整。

      在毕立三营长的档案里;

      只有一行字简单记载着;参加了塔山阻击战,时任营长。

      这正是;炮声隆,尘飞扬,塔山阵前残尸僵。

      没运筹,无帷幄,故道功名烟云过。

 

(注)1.俚语为塔山铺子,实为塔山堡。

         2.1954年空军干部部核实,更名为毕立山)

 

附:毕立山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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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立山 

1917-2010

平度家徒早离乡,  从戎缴获三八枪。

两目山上白刃战,  马石山前欲断肠。

插敌后,保临江,  塔山阵前残尸殭。

南渡黄河跨天堑,  两广剿匪擒大王。

穿枪林,冒弹雨,  持枪步战十万里。

开国勋章军魂在,  惊煞联军不敢来。

清明载凤英名去,  周边花馨拂先灵。

 

供稿刘凯   编辑:余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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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塔山阻击战》插曲  “毛主席问是谁守塔山” (总监制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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