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上将李达回忆刘伯承指挥定陶战役

回顾定陶战役

李达



定陶战役,是晋冀鲁豫野战军遵照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在全国解放战争初期运用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作战原则的一个成功的战例。当时我是晋冀鲁豫野战军参谋长,协助刘伯承司令员、邓小平政委指挥了这一战役。

一、战前的敌我态势

陇海战役结束的当天,即1946年8月22日,毛泽东主席亲自拟稿,以中共中央军委名义致电祝贺我野战军在陇海战役歼敌两个旅的伟大胜利。并指示刘伯承司令员和邓小平政委,要我野战军集中主力至少18个团于陇海路北休整,补充新兵,以利再战。准备在三四个月内打七八个大仗;在作战中凡无把握之仗不要打,打则必胜;凡与顽正规军作战,每战必须以优势兵力加于敌人,其比例最好是4:1,至少3:1,歼其一部,再打另一部,再打第三部,各个击破之。要教育干部,克服战役上及战斗上平均用力,普遍求胜的轻敌观念。8月25日,中央军委再次电示(毛泽东拟稿)刘、邓首长,强调指出,在战前,应充实至少18个到20个主力团,每团人数2000人至2500人,经常保证满员,作为突击力量,勿取平均主义。

中央军委这两份电报,非常明确、具体地向我野战军提出了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作战原则和要求。我野战军进行的定陶战役就是遵循这一行之有效的战法,打了一个大胜仗。

当时,由于我军在陇海路洋(开封)、徐(州)段实施反击作战取得胜利,打乱了南线国民党军进攻的部署,迫使其从陕南、豫西尾追我中原解放军的部队中抽调了3个整编师,从淮北、徐州等地抽调了1个军、2个整编师,一起投入冀鲁豫战场,连同原在郑州、新乡、开封、商邱地区的7个整编师,达到了14个整编师32个旅约30.万人。至8月下旬,上述国民党军已集结于郑州、新乡、开封、商邱、砀山一线,企图乘我野战军主力未及休整之际,钳击我野战军于定陶、曹县地区;并引黄河水改入故道,控制山东西南部,然后以其主力进击漳河,打通平汉铁路线。其具体部署是:

以徐州绥靖公署(主任薛岳)的第5军和整编第11、第88师等部共5个旅,分3路由徐州、杨山之线向单县、城武(今成武)、鱼台地区进攻;以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第5绥靖区孙震的整编第3、第41、第47师全部和第4绥靖区刘汝明的整编第55师、第68师各1个旅和暂编第4纵队的3个团,共10个旅,由封丘、开封、考城、商邱一线向东明、定陶、曹县地区进攻;形成钳击我军之势。另以第31集团军王仲廉部在平汉线安阳至新乡段佯动,配合主战场的进攻。此外,还有地方团队,还乡团、倒算队和伪政权人员随军前进。进攻之敌的兵力、火力和装备,与我军相比均属优势。

这时,正是我野战军主力刚刚经过陇海战役20多天的行军作战,伤亡5000余人,函需休整和补充的时候。我野战军所处的这种状况,蒋介石通过各种侦察手段,已有所了解。比如,被我野司情报部门从空中截获的蒋介石8月29日伤令薛岳、刘峙的电报就曾称:“刘伯承部经各部反击,伤亡惨重,开始向北溃退。徐、郑两绥署各部必须予以彻底歼灭。续向3日指定之线推进,以绝匪患而利今后作战,并限7日内完成。”尽管他作出了我野战军是由于伤亡过重而溃退的错误判断,但他毕竟抓住了我减员很大,兵力,弹药未及补充的弱点,而以30万重兵“围剿”我野战军,确实给我们迎击作战带来很大的困难。

二、对敌情的周密分析



在强大的敌军面前,刘、邓首长极其冷静。他们多次对我讲了对战争形势和进攻之敌的分析看法。认为:我野战军立即迎击优势敌人,确有较大的困难;可是不把敌军的嚣张气焰打下去,破坏他们的进攻计划,那么我野战军将被迫在很短期间内退到老黄河以北,放弃鲁西南这一战略要地。这对我野战军以后的战略机动极为不利,也将对战争全局发生不利影响。

因此,无论如何困难,也要坚持连续作战,力争粉碎敌军的猖狂进攻。至于我军,武器装备虽处劣势,部队也很疲劳,但却有很多长处和有利条件。首先,刚打了胜仗,是胜利之师,士气高涨;其次,有根据地可以依托,有地方武装的全力配合和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只要我们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去迎击敌人,是能够取得胜利的。

刘、邓首长也同我们一起对进攻之敌进行过具体的分析:在向我进攻的32个旅30万人的总兵力中,进攻鲁西南的有23个旅,而用于第一线的兵力仅15个旅10万余人。况且,这股敌军又分为郑州和徐州两部分,这两部分,又分成6路,每路兵力仅为1至2个整编师。其中还有一个用数字不能表示的问题,即郑州、徐州两部之敌是两个系统,指挥不统一,间有嫡系和杂牌的矛盾,在被我军围攻时,互相救援是不积极的。这就使我们具有了各个击破的有利条件。徐州绥靖公署的部队属于嫡系,其第5军、整编第11师是蒋介石“五大主力”中的两支,全部美式装备,力量较强,我们可以先避开他们。郑州绥靖公署的部队,有嫡系也有杂牌,力量相对较弱,却又是主攻部队。如果我野战军能集中兵力先挫败郑州之敌,其郑、徐两路的钳形攻势便会随之瓦解。因此,刘伯承司令员和邓小平政委认为,首先寻歼郑州之敌较为有利。这一作战方案得到中央军委的赞同。8月29日,中央军委来电(毛泽东拟稿),向我们通报了郑州之敌进攻的动向,并指示我们,野战军主力要在一星期内休整完毕,侯第3师两个旅进至适当位置时,集中全力歼灭其一个旅,尔后相机再歼其一个旅。该师系中央军,如能歼灭影响必大。

当时,郑州之敌向我进攻的左路是整编第41师,任务是攻东明,守封丘、长垣,该师因有守备任务要兼顾,必不敢深入;右路进攻之敌是整编第55师等部,目标是攻曹县,该师在陇海战役中遭我严重打击,心有余悸,也不敢轻易同我交锋。中路进攻之敌整编第3师和整编第47师是齐头并进会攻定陶,两师的间隔有15至20华里,有割裂和围歼其中一部的可能。而且,整编第3师是郑州各路敌军中唯一的嫡系,如遭我军围攻,其他各路为保存实力,是不会积极援助的。还有一个对我有利的因素是,该师(原为第10军)在围堵中原我突围部队的作战中伤亡1500人以上。在作了这些分析之后,刘、邓首长下了先打整编第3师的决心。

三、歼敌的作战部署

针对敌军进攻的态势,刘、邓首长决定发起定陶战役,集中野战军主力(在主要作战方向上,至少集中4倍于敌之兵力),歼灭整编第3师。首先,歼灭其1个团,尔后,逐步扩大战果全歼整3师。根据刘、邓首长的指导思想,我立即组织司令部人员拟定了定陶战役作战的基本命令,规定总的作战方针是:“箱制刘汝明集团,而置重点于消灭孙震集团之第3师。”战法是:“采取南北钳击以求各个消灭之(先消灭其一个旅,再消灭其另一个旅),尔后再视战斗进展情况扩张战果。”

作战命令还要求:“各部注意首先消灭其师、旅首脑机关,打乱其指挥系统……”

各参战部队的作战任务是:以第2纵队主力和第6纵队全部组成右集团,统归陈再道指挥,由北向南或由西向东攻打整编第3师,先求割裂该师后方及其与整编第47师的联系。同时以小部队佯攻整编第47师,阻其向北增援。以第3纵队和第7纵队为左集团,由杨勇、张霖芝、陈锡联,彭涛共同指挥,首先楔入整编第3师和整编第47师之间,将两师割裂;亦以小部队佯攻整编第47师,阻其北援,主力由南向北或由东向西攻打整编第3师。以冀南独立第4旅箱制长垣之敌。以第3纵队第9旅和冀鲁豫第5军分区的两个团担任箱制刘汝明集团及整编第47师的任务,务使上述敌军在9月2日前不能进至魏湾之线及曹县城,各籍制部队应沿韩集、定陶公路诱敌东进,当主力开始作战时归建。另以第7纵队第21旅深入陇海路南,结合冀鲁豫第6军分区武装,捶击敌军后方。冀鲁豫第5军分区领导率领指挥机构携电台一部,转入敌后,指挥各县地方武装,对敌进行不断地尾击、侧击、伏击和夜间袭扰,破坏敌之补给线和通讯设备,并准确侦察敌情,以干扰敌军,使其齐头并进的战法难以实现,便于野战军主力分割歼敌。并将歼敌战场预定在定陶之普连集以西地区。

《定陶战役基本命令》于1946年8月31日颁发。要求各参战部队在9月2日前完成战斗准备,于9月3日或4日开始作战。

为消耗、疲惫、迷惑进攻之敌,掩护我野战军主力休整和完成战役准备,根据刘、邓首长意见,我让第6纵队以两个小团同整编第3师周旋,边阻击边将其诱至预定战场。

基本命令下达后,各参战部队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到9月2日,主力部队得到了4天的休整。并进行了战前政治动员,表扬了在陇海战役中英勇顽强,完成战斗任务好的单位与个人,批评了少数人不敢打大仗、硬仗的右倾思想。

从而,全野战军将士斗志高昂,求战迫切。同时,各级指挥员还根据敌军的特点,反复研究了歼灭敌军的战术和技术,尤其是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下,如何发挥我军夜战长处等问题。由于全区人民群众的全力支援,战场的准备和后勤组建工作都是比较顺利的。其中仅冀鲁豫区的参战民兵即有8800余人,参战民工1. 6万余人,出动担架1. 7万多台,大车5000辆。各县县长、县委书记带头,率领各级党政干部和民兵、民工奔赴前线。

四、苦战整编第三师

9月2日凌晨1时,中共中央军委电示(毛泽东拟稿):”8月30日,第3师位置:师部及炮10团第3营孟碧;第3旅旅部及第8团李堡、蔡口、韩庄;第20旅旅部及所属两个团南门刘、杜寨、王庄,第3旅第8团守备考城。”

9月2日当天,整编第3师又进至秦碧、桃园地区;整编第47师进至黄水口,吕碧地区。这时,自徐州方面各路进攻的敌军被冀鲁豫军区独立旅和第3军分区武装阻击于单县以东地区,与郑州方面进攻之敌主力相距有100多公里。自郑州方面进攻的左路整编第41师被冀南军区独立第4旅阻击于东明西南地区;右路整编第55师等部被第3纵队第9旅与冀鲁豫第5军分区武装阻击于曹县以南地区,靠近中路整编第47师距离最近的左路也有20多公里。而这时,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又将会攻定陶的计划改为以整编第3师攻菏泽,整编第47师攻定陶,这样一来,整编第3师和整编第47师的间隔就加大到20至25公里。

于是,刘、邓首长决定乘徐州,郑州两路敌军的“钳头”尚未合拢、郑州各路敌军间隔较大的有利时机,提前一天开始作战。

我依据刘、邓的决心,立即下达命令,要箱制部队放手引诱整编第3师冒进,并将战场西移至韩集、安陵集以西的大杨湖地区。争取在3日夜间发起攻击。

3日晨,第6纵队的两个(小)团同整编第3师稍稍接触之后,便故作招架不住的姿态,迅即后撤。整编第3师误认为我军真的不能抵挡,便毫无顾忌地向前推进,于当天下午,按照我们给他们设计的路线和时间进入了预定战场:其第3旅进至大黄集、周集地区;第20旅进至阎碧、大小杨湖、方车王地区;师部进至天爷庙。而整编第47师则被我第3纵队阻于三邱店、常路集一线及其以南地区。

当夜23时30分,刘、邓首长命令主攻部队向整编第3师发起进攻。各主攻部队接令后,因有些部队的攻击动作迟了一些,未能收到南北同时钳击的效果。故这一夜的战果极微,仅歼敌1个营。

4日,各部队继续攻击。敌军以飞机和坦克相配合,抵抗相当顽强。我军当天仅歼敌两个营。

整3师发现已处于我军北、东、南三面包围之后,便向刘峙呼叫求援。4日,刘峙命令整编第47师向我第3纵队左侧背的梁集、路王庙等阵地猛攻;另以一部迂回进攻桃园,企图由南面向北与整编第3师靠拢。5日,整编第47师主力向西南迂回进攻桃园及其以南地区,向整编第3师增援。但由于遭到我第3纵队的顽强阻击,行动消极,同整编第3师的间隔始终在5公里以上,无法会合。同时,整编第41,55,68师等敌,也从东明、曹县地区分头增援整编第3师。

9月4日、5日,军委曾连发两电,指示我野战军:在尚有未使用之足够后备力量,或主力伤亡不大的情况下,可以再打一仗,即在歼灭第3师后,迅即转移兵力至东明方面,再歼灭东明附近之川军两个团(即属整编第41师的第311团和属整编第47师的第374团),确保东明于我手中。并告知我们,敌人两个团,经过鄂北、陕南长途跋涉,比较疲劳,且远离其后梯队,孤军深入,直迫东明城下,比较好打。故待第3师完全解决后,相机解决。在这种情况下,如不尽快解决整3师,等该师同增援部队会合之后,就很难打垮敌之进攻。东明之敌更难以解决。为此,刘司令员率领我们司令部一部分人员于5日夜赶往第6纵队司令部,召集各纵队首长开会,提出了坚决、迅速歼灭整3师的要求,再次强调了在战术上集中兵力的问题。重新作了全线进攻的部署:第6纵队攻歼大杨湖敌第20旅第59团;第2纵队以1个旅包围在周集、大黄集之敌第3旅,并籍制小杨湖之敌,配合第6纵队作战,以1个旅迂回敌左侧后,切断敌后方交通运输,并阻止敌军向西南突围;第3、第7纵队主力首先攻歼申倪碧敌第20旅旅部及其据守方车王的一部,再攻敌师部阵地天爷庙。

会后;各纵队向敌发起全线进攻。刘伯承司令员亲临第6纵队指挥。第6纵队发扬了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前仆后继,连炊事员、饲养员也投入了战斗。经一夜苦战,至6日晨,第6纵队终于全歼了第59团。第2、第3、第7纵队,亦各歼敌一部,并逼近敌师部阵地。至此,整3师第20旅已被我全歼,第3旅遭我重创。从而,打开了战局,使整3师陷于混乱之中。刘峙曾几次严令整47师向整3师靠拢,在我阻击下,均未成功。

在此期间,我第7纵队第21旅收复太康、淮阳两城;太行军区部队在豫北展开广泛的游击战争,反复破击安阳、汲县间的铁路,有力地配合了战役的顺利进行。

6日中午,整编第3师师部和第3旅残部向南突围,力图与整编第47师会合。我军对此早有准备,待敌军丢弃工事,仓惶退却之时,便猛烈追歼,将其全歼于秦寨附近地区。至此,整编第3师被我全歼,中将师长赵锡田被俘。

从西北、正南、东南向整3师作向心增援的整编第41,47,55,68师诸敌,知增援无望,便迅速撤退。

刘、邓首长见敌军溃退,立即命令围歼整编第3师的第6,7纵队主力,于9月7日转而卷击整47师的侧背;第2,3纵队以一部向考城迫近,追击整编第41、第55、第68师等敌。一9月7日,整47师第127旅和归该师指挥的整41师第122旅在溃退中被我军全歼。至8日上午,由曹县向兰封撤退的第74旅两个营,整41师第125、第104旅各部约两个营亦被我歼灭。我军乘胜收复了东明城。

其余各敌仓皇退至考城、兰封之间,转入防御。至此,郑州方面进攻之敌,已被我彻底击退。徐州方面出犯的敌军,也被我军阻击于城武地区。前进不得。到9月8日,历时5天的定陶战役即告结束。我军以伤亡3500余人的代价,歼敌4个旅,共1.7万余人。其中,毙伤敌第20旅旅长谭乃大以下5000余人,俘敌师长赵锡田以下1.2万余人。

五、集中优势歼敌的范例

定陶战役是晋冀鲁豫野战军在内线打的第一仗。此役,粉碎了国民党军钳击我军的计划,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军队向解放区全面进攻的猖狂气焰,提高了晋冀鲁豫全区党政军民的胜利信心。

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接到刘伯承、邓小平关于歼灭整编第3师的电报后,立即于9月7日复电,祝贺我们歼灭第3师的大胜利,传令全军嘉奖。

在接到刘(伯承)邓(小平)滕(代远)张(际春)关于定陶战役作战经过的报告后,毛泽东主席又于9月13日把定陶战役的经过和经验,电告了张宗逊、罗瑞卿和聂荣臻、贺龙、陈毅、宋时轮,在通报了作战经过和战果后,特别强调:定陶战役的经验“告诉我们:第一,必须集中优于敌人5倍或4倍至少3倍的兵力,首先歼灭敌一个至两个团,振起我军士气,引起敌人恐慌,得手后再歼敌第二部、第三部,各个击破之。切不可贪多务得,分散兵力。”

定陶战役在国民党军政当局中引起很大震动,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因此被撤职,由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兼任。

定陶战役的意义,从作战原则上来说,它是毛泽东军事思想中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原则,在晋冀鲁豫战场上最早的一次成功的实践。中共中央军委在9月16日向全军下达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指示中,曾将定陶战役列为一个范例。指出它为我军以后的全国解放战争中,如何以弱势兵力战胜强大的对手,提供了成功的经验。同时,它也再次说明,我军依托解放区实行内线作战,可以获得大量歼灭敌人的良好战机。

关于定陶战役的经验,刘伯承、邓小平、滕代远和张际春等首长曾在战后总结了4条,其主要精神是:

一、在诱敌深入我解放区以利于我作战时,必须组织适当的运动防御,以消耗其弹药和损伤其人马,为我决战创造条件。这就是刘伯承常用的“猫盘老鼠”战术,即猫在抓住老鼠之后,并不马上吃,而是先玩弄它,待它精疲力竭瘫软之后再吃。在定陶战役打响之前,我军就已经消耗了整3师的大量弹药,毙伤其1500人以上,第20旅的两个团长也被击毙。这就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该师的战斗力。

二、对战斗力不强,特别是两个系统(嫡系和杂牌)的敌人,则可以插入其中间,钳击其一部。如打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时,杂牌军为保存实力,则不会积极增援。我们此次即利用了敌人的这个弱点,大胆以主力插入两敌之间作战。

三、在战役上集中优势兵力打敌人的一支基干部队,而尤以打嫡系更为有利。打掉了这支基干部队,则可威震其他各敌。如这次整3师被全歼后,其他各部则全线溃退。

四、在战术上,则重点打击敌军的弱点,这样容易收到各个歼灭之效,并且也可以缩短作战时间。

同时,也吸取了定陶战役的一些教训:如连队不充实;因无法防空袭,弹药奇缺,以致白天作战困难;3日、4日两天协同作战较差;在战术上集中兵力打一点的运用仍嫌不够,等等。

这些教训,有的是主观上的原因,有的则是由于经验不足而致。

在作战中,各纵队英勇奋战,打得都很顽强,其中第6纵队尤为突出。9月7日,刘、邓、滕、张首长将该纵的事迹上报了中央军委,并通报了各军区和各纵队。

通报指出:“在此次陇海战役及消灭第3师作战中,各部都能在统一意志下完成本身的战斗任务,而尤以我6纵在王近山、杜义德、韦杰、鲍先志诸同志领导下,以极不充实的部队完满的达成每一个作战任务,表现了始终如一的高度积极性、顽强性和勇猛的战斗作风。……尤应为各地所效法。我们特对六纵全体官兵表示敬意并通令表扬。”

至于定陶战役的政治意义,在《解放日报)))9月12日的社论《蒋军必败》中明确地指出:“这是继续中原我军突围胜利与苏中大捷之后又一次大胜利。这三个胜利,对于整个解放区南方战线,起了扭转局面的重要作用。蒋军必败,我军必胜的局面是定下来了。”

(1992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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